闻竹:“…………”
珠帘后传出一声略显低沉的声音,解释道:“郎君莫急,在您左侧的就是这些日子以来卖的最好的景灭香。右侧则是次之的美人面。二者虽看着极像,但却是天差地别。”
闻竹道:“如何个天差地别法,方才怎的不见你提。”
那声音略一顿,但很快就接着道:“景灭香具有安神定心之效,而美人面则是女子常用以祛斑淡痕的。郎君可是要送给中意的女子,那选美人面定错不了。说不定啊——还能一举夺得姑娘芳心。”
“三位郎君更中意哪个?”
闻竹散漫地瞥向时盏,若有所思。
时盏正偏头与祁景盛说着什么,方抬起头就察觉到有一道目光盯着自己。
一转头就见到这位小世子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把手给伸出来。
时盏不知道他又要做什么,但还是照做了,手心摊开向前伸去。
只见闻竹把自己腕上一直带着的红绳解了下来,放到了时盏手心里。
时盏:“?”
“给我这个做什么?”
闻竹道:“刚看你盯我手那么久,我以为你想要这个呢?”
时盏:“……”他几时看他了。
“行。”他敌不过某人言之凿凿的语气,以及灼亮的眼神。时盏合拢掌心,把红绳收了起来。
“三位小郎君选好要什么了么?”珠帘后的声音开始催促道。
不过这次的声音突然变了,先前是如黄鹂脆响的少女声,现在换成了一道有些年纪的低沉男人的嗓音。
闻竹:“怎么突然换人了?”
“哦,方才说话的是我小妹,她有事出去了,现由我来接待三位。”珠帘后的声音不紧不慢道。
隔着珠帘还有一层布,男人说话的声音低得快要听不清。
闻竹无端觉得这人声音有几分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是哪里呢……
见他们没有回应,男人又问了一遍:“三位小郎君,这都快过了大半天了,还没想好要哪种吗?”
“景灭。”时盏冷冷道。
男人像是笑了一下道:“您确定要景灭?”
闻竹回过神来,点头道:“对,只要景灭。”
男人却声调一沉道:“景灭前段时间不是出事了么?”
闻竹讶异道:“出什么事了?”
“那什么摘星楼死人啦。”男人声调平平,似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闻竹心下波动,面上却依然不显:“摘星楼?这不是前些日子刚落成的那座高阁么,好端端的怎么死人了?也没听谁传出来过。”
他怎么会知道摘星楼一事?闻竹心想,虽然他不知金应月用了什么手段把那事压了下去,并能说服那数十位富商的家眷,让他们联合起来一同粉饰太平。
致使事发之后有关的人皆一夜蒸发,富商家眷反倒是一反常态的活跃在百姓眼前,用着一些看似合理实则经不起推敲的理由把几位富商因何消失给盖了过去。
所有人都没有对此起疑,直觉这不过也是数十年对互市毫无影响的一件小事罢了。
所以更不会有人往死了人这方面去想。
眼前这人到底是谁……
怎么会知晓最关键的信息……
电光石火间,闻竹猛地抄起折扇掀开近在咫尺却又层层遮蔽的帘子。
“哗啦——”珠帘哗哗作响,两颗珠子落地碎裂。
珠帘后露出一张笑脸。
他笑吟吟地看着闻竹,道:“小郎君,未说先行,可不符君子之风。”
这张脸露出的那一瞬间,闻竹当即僵在了原地,他手中的折扇也因他怔愣的瞬间啪嗒落地。
“小郎君,这是怎么了,认识我?”男子依旧端着笑意满不在乎道。
他不知何时还把闻竹方才指定好的景灭打包好了,此刻被掀了帘子被迫露脸也不见有半分恼意,只是把那包香粉重新放回了台前。和颜悦色地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可以拿了。
“你是那日的疯子?”盯着他看了良久,闻竹才把他和前些日子看到的那个疯子对上了脸。
那个自元仪元年便喊着‘外族欺我,南椋君主无度,哀哉哀哉。’的疯子。
“亦或是,我应该叫你——”闻竹往前走了一步,一字一句道,“林洛。”
“你自律京逃往此处,平白无故的顶替了一个人的身份,还专门买通人来造势,就是为了让本世子相信真有那么一个疯子在状告南椋君主无度。”
“复又顶替者城中知名香商户,以景灭之噱头引我前来。”
小世子微微一笑道:“林洛,本世子可有哪里说错你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