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琳达小姐没有在沐浴的时候喊人伺候的习惯。卡尔牵着她回到房间,然后规矩地跪在床榻边上。隔着一层窄窄的门,水滴与雾气像先前的无数难以启齿的梦一样挤满了他的脑袋。
悸动、羞耻、难堪以及忮忌。心脏酸涨得痛,他从来没觉得自己原来是一个这样气度小的人。明明已经知道她是真实的、明明已经得到了那么多以前想不到的、明明…明明。
却还是会在贝琳达小姐走向别人时找不到自己的呼吸。
卡尔深吸一口气,而后缓慢地吐出。他自觉并不比那个安东尼奥差,这些天与贝琳达小姐的厮混也给了他一点莫名其妙的信心——他想要在贝琳达小姐身边有自己的一席之地,想要留在这里、留在梦里。
心跳找回了平常的节奏,淅淅沥沥的水声也停了下来。贝琳达小姐边擦着头发边走出来。
微凉的水珠浸没在毛绒地毯上,当她经过卡尔身边的时候,他自然地伸手、接过贝琳达小姐手上的毛巾。明亮灯光下,贝琳达小姐顺势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一边晃着腿,一边卷着半湿不湿的发尾。
滚烫的吐息落在指骨上,贝琳达眨了下眼,“怎么了?”是她身上有什么味道吗?沐浴用品?可卡尔应该闻习惯了才对,毕竟她没有换过。
几缕浅灰的发刮过她的手腕,卡尔只轻轻嗅闻了一下,就后仰回来重新跪好。
“有一种很淡的甜花香。”卡尔垂下眼睫,说不清是自己的幻觉还是其他,他闻习惯了贝琳达小姐身上的淡香,这股突兀的甜花香就像是他人恶意留在贝琳达小姐身上的标记。让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地知道,她曾经多么紧密地与他相拥、呼吸交缠。
“可能是化妆用品的味道。”贝琳达闻了下自己的指尖,的确有甜花香,但非常淡,不凑近到把鼻子压在指骨上就闻不到的程度。花香让她想起安东尼奥精致的妆容,于是心情不错地任由卡尔为她擦干了头发,“不好闻吗?”
“……”
卡尔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短暂的沉默过后,他依旧没有回答贝琳达小姐的问题,转而说起了自己在另外一本古籍上看到的,与精灵有关的传闻。
贝琳达本身并不在意他的回答。她边听边点头,看上去兴致不错。但无论他旁敲侧击地讲了多少个传闻,都没能像之前几天那样,真正地引诱到贝琳达小姐。偶尔听到好玩的,她只简单地弯了下眉眼,轻声哦了下,便再没有别的动作了。比如求实、比如探索、比如在他身上寻找答案。
“小姐不想试试吗?”
卡尔用着刻意放轻的嗓音,他尽量不让自己的言外之意太过直白,又因为不太熟练,而显得格外别扭。贝琳达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直到卡尔抱着她的腿弯、把她抱到了柔软的床上。
他将身前的贴身背心扯开一段很可观的距离,自下而上看着贝琳达小姐冷淡的神情。
“精灵一族是否真的能自发地分泌出蜜水来?”
“……”
不是她故意没看出来,也不是她不想玩。主要是今天已经玩够玩具了,已经洗过澡了,还干干净净地坐在床上了,真没必要再玩一次。而且她也答应了,让安东尼奥今天晚上过来,她都做好抱着洋娃娃舒服纯睡一觉的打算了——比起游戏,她现在更需要也更想要抱枕。
贝琳达唔了一声,“这个可以留到下次再说。”她摸了摸卡尔的头发和耳朵以示安慰,“我有点累了,卡尔要先陪我休息一会儿吗?”
“…好。”
她让卡尔先去洗澡,然后就自己趴在床上翻书看了。
——
说是晚上,其实安东尼奥赶在吃晚饭前就已经徘徊在贝琳达小姐的别墅门口了。天才如他,早能够利用课间和休息时间解决所有作业了——至于家族事务,他已经抽空喊人送了来;实在有急事,也可以通过通讯水晶告知他。
真要细究起来,他的殷勤程度早就超过了所谓“任务”,别说是满足贝琳达小姐的需求了,感觉更像是在满足他自己的需求。
说什么都好,只是想和贝琳达小姐说话;做什么都行,只是想和贝琳达小姐在一起。如果可以,希望她能看着他,摸摸他,夸他做得很好、很有能力。
他做好了和早上差不多的准备。贝琳达小姐明显很喜欢他那副打扮,还夸了好几声他的衣服漂亮,他的妆容好看。所以这次他只换了另一件款式相同颜色不一样的黄白女仆裙,妆容不变——安东尼奥卡在黄昏的最后一刻走进了贝琳达小姐的别墅。他与贝琳达小姐卧室门前、流浪狗一样被赶出来的卡尔径直对上。
他的视线在卡尔的脸上停顿片刻。
他见过斯蒂瓦德,自然也能认出卡尔与斯蒂瓦德如出一辙的脸,但也只认为这是巧合,没怎么放在心上。
“小姐正在休息。”
“小姐亲口答应让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