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奥古斯丁的体质并不弱,甚至说得上强健。先前久病不起,也只是因为遭到了普印斯主教的虐待,外加短时间无法恢复彻底的无神双眼。囚禁结束,他被送回奥尔西尼皇室之后,身体状况就以惊人的速度好了起来。
好像一个月前那副脆弱的模样只是幻觉。
奥古斯丁一一回答完她的问题,便被她牵住手腕往寝室走了。她从来没想过他会拒绝她,事实也的确如此。温热掌心拂上来的瞬间,奥古斯丁下意识握得更紧,将指腹下的每一根指骨都轻柔地摩挲了起来。
摩挲幅度不大,但竟然意外地没有生出一丝一毫的暧昧意味。仿佛两人这样牵着手走在一起就是天经地义,没有任何人能插足其中——奥古斯丁晕乎乎得被牵走,直到他真实地站在贝琳达的寝室,他才恍惚发觉这并不是他的臆想。
她让他坐下,让他坐下?
他甚至还穿着外衣,身边还站着一只不知为何、眼神突然就凶狠起来的亚撒。这种情况下,她让他坐在她的床榻上?
“你的身体真的恢复好了吗?”连续几次看见奥古斯丁茫然的眼神,贝琳达已经开始怀疑他是不是被帕特里克下黑手治傻了。她半是催促地压了下他的肩膀,让他径直坐在了自己的床榻边上。
柔软的床垫下陷,她也亲昵地坐在一旁主动和他贴贴,两手一点不见外地把玩起奥古斯丁的手腕。
余光瞥到亚撒的身影,她才慢半拍地回想起自己要对自己养的狗负责。不能一时兴起后就自顾自地去玩,然后将乖狗狗晾在一边。
贝琳达于是松开了奥古斯丁的手腕,她朝亚撒招了招手,示意他将脑袋搁在自己的腿上。
“这是我最近在养的狗狗。”她当着奥古斯丁的面,用修长的手指揉了揉亚撒的头发。娴熟地薅完小狗的头发,她继续两手捧住了小狗的脸,大拇指有一下没一下抚摸着小狗的下眼睑,“是不是很乖?”
奥古斯丁:?
奥古斯丁的瞳孔轻微地缩了一下。他企图用自己的眼睛去确认,确认亚撒确实是有四肢、有口鼻、有思想的人。但亚撒并没有当人的意思,只是一味地用自己的鼻尖去碰贝琳达的指腹,低沉的咕噜声十分形象地从他的喉腔泄出——他放任贝琳达撑丨开他的口月空,露出内丨里尖锐的牙齿。
“今天也做得很好。”她一点不吝啬自己的夸奖,就算小狗只是保持了口腔整洁,也要将小狗夸到摇起尾巴。
奥古斯丁的视线不断在贝琳达身上和亚撒身上来回切换。最后他得出了一个结论。
贝琳达应该是被亚撒用奇怪的手段给哄骗了。
“好乖,那今天就先不摘下来了。”她揉了揉亚撒的耳垂,视线在他胸腔前很快掠过,“你先去帮我拿饭吧?要三人份的。”
亚撒低低的应了一声嗯,而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贝琳达拿起床榻边、柜子上的手帕。她慢条斯理地擦干净自己玩过小狗的手,而后不带一点停顿,用着类似的手法开始玩起奥古斯丁的手——这次倒是带着目的,她不断在他手背上、原本应该布满了针孔痕迹的地方按压着,企图找到记忆里鲜明的痕迹。
什么都没摸出来,倒是衣袖遮住的地方,依稀能看见淤青一样的痕迹。
奥古斯丁瑟缩了一下。他本能地想抽回手,却在下一秒被撸起了衣袖。大片的淤青彻底暴露在空气中,看上去甚至比先前被囚禁的那段时间还要凄惨——贝琳达下意识皱起了眉。
“奥尔西尼就是这样给你上课的?”
明显的、严重的、体罚痕迹。有几处破了皮的地方,甚至都没有得到及时的治疗,有愈发溃烂的趋势。
贝琳达小心翼翼抚摸着这片淤青。
“受伤的地方还有哪里?可以让我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