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在道歉，说自己不是故意说谎，其实他根本不知道怎么样让那些纹路亮起来。他说前辈，他说慢.点，他说自己好像快要晕过去了——贝琳达于是用手托住伊塔那的脖颈，细密的、春雨一样的吻落在了他几近翻过去的眼球上方。那层薄薄的眼皮在轻微的挤压下变得愈发明感。

“伊塔那可以做到的。”她轻声哄着，用指腹擦拭掉伊塔那眼尾的眼泪，“伊塔那可以为我做到的，对不对？”

“…”

“…前辈、前辈…”

他喃喃了两句，而后失神地应下。

终于，在两人的齐心协力下，微弱的光亮闪烁起来，而后越来越亮。两人也终于知道花纹亮起来的前提条件。

——

“只在成功进食或者途中的时候才会亮起来…”贝琳达一边翻阅着斯蒂瓦德带来的资料，一边随手拿着红果投喂伊塔那。斯蒂瓦德回来后，小队正式开始前进，这已经是进入克帕亚南部森林的第二天。

因为需要保护马车，所以不能选择直接穿过森林那样更加简短的路线，第一天的更多时候，冒险小队都走在正道上。第二天开始就必须走一些难以通行的小路，甚至人工清理出可以通行的空间。

好在道具足够多，斯蒂瓦德也经常下去帮忙，所以清理不会耗费太多时间。贝琳达只要安安稳稳坐在马车上自己随便找点事情干。幸好有一个自己撞上来的魅魔供她消磨时间，不然也不知道会无聊成什么样子。

贝琳达坐在马车边缘刻意做出来的“飘窗”上。因为用了一系列魔法，她掉不出去，伸手到一定距离就会受到阻碍，只能看看外面的风景、听一些鸟鸣和森林的气息——外面的人看不见她，还挺方便的。

“你是小狗吗？”伊塔那吃完红果就开始舔她的手指，痒痒的。贝琳达对上他无辜的眼神，正要继续教训下去，忽然窗外传来一声尖锐的啼叫——伊塔那没听见，还呆呆愣在那里等着贝琳达说话。

一团火红径直穿过了那一系列的魔法，以一个完美的自由落体掉在了贝琳达的左手。她下意识放开了手上的书，单手捧住了这团焰火。

温热，像捧住了一团正在跳动的心脏。

金红色的细线拢住了火焰，微小的缝隙中依稀能看出是一个陷入昏迷的小鸟。贝琳达将其捧至眼前，用拇指指腹一点点拨开了缝隙——焰火作羽，金流作尾，一对赤红的羽翼缓缓撑开，在她的掌心轻轻拍打起来。

“唧！”清脆的鸟叫响起，那个还没有站稳、左右晃着的小鸟脑袋直接撞上了贝琳达的指腹。它原地转了起码有三圈，金色的眼睛看上去像是还没睡醒，迷糊得仿佛随时能再睡个昏天黑地。

好眼熟的小鸟。

贝琳达一边看一边回忆，她也没有教训伊塔那的心思了，直接拿了手帕擦干净手，而后拿起被放在另一边、早早被她翻阅完毕的图集。

最后一页。

“品级，最稀有的。危险指数，四颗星…种类，不死鸟。”是专门画给贵族小孩看的精美图集，上面记载的多是些奇奇怪怪的人外物种，她也是翻了很久学院的图书馆才发现这一本——哪里都能对上，就是发现的地点怪怪的。

“前辈，这上面写了什么？”伊塔那凑上来看了半天，但由于他不识字，只能看懂图像。他也想要扒拉一下贝琳达手上的小鸟，却被她下意识躲开。

“伊塔那乖。”贝琳达娴熟地安抚了一下笨蛋魅魔，而后火速联系上斯蒂瓦德。作为目前小队里最全能、门路最多的人，他是唯一一个有可能在短时间内，帮她弄来新鸟笼和鸟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