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苑。
秋姨娘双眼续满泪水,狠狠地咬着嘴唇,目光隐忍着难以置信的情绪,因常年侍弄草料,一双手总是红肿粗粝,用力的捶打着胸口,云姑上前阻拦,“姨娘何苦这样伤害自己。”说着还拿着帕子替秋姨娘拭眼泪。
“你说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都是一母同胞的姐弟,东儿每日刻苦读书,每天天不亮就起来默书,就想着早日开府带我们出去,而依儿呢,我怜她被婆家休弃,回到府中依旧如从前待她,她说不爱出门我知道她是不爱听那些闲言碎语,索性就由着她,府中下人但凡有拿话挤兑她的,也都将人打发了,可是她怎么变成这幅模样,明明,明明以前是个娇滴害羞的姑娘,现在变得这么恶毒,她不光是要杀死程姑娘,还要让程姑娘一尸两命啊。”她早就察觉女儿徐依不对劲,一直命人偷偷看着她,结果发现害程姑娘摔倒早产的人就是女儿徐依。
云姑也跟着抹眼泪,“姨娘,这不怪姑娘,要怪就怪那前姑爷和那吃人的婆家,姑娘受了大难,被磋磨的不成样子,若是没有成婚那几年婆家的逼迫,姑爷的无情,姑娘怎么会因无所出被休弃,但凡姑爷家里有着一点善心,就会想别的法子,哪怕娶个妾室回来生下一子留在姑娘膝下,也不会让姑娘受这么多流言蜚语,造成她现在这个性子。”
秋姨娘握紧帕子,“那也不是她害死人家的理由啊,程姑娘从未做对不起她的事,云姑,你说,万一,万一被世子发现了,徐依要怎么在这世子府立足,那程姑娘可是三皇子的人。”秋姨娘语气颇为恨铁不成钢,不知道好好的女儿怎么就变得这么面目可憎,心思歹毒。
秋姨娘冷静后擦了擦泪水,“去把东儿叫来。”这事必须跟东儿说一下,这孩子是心有成算的,他会想法子保全他姐姐的。
徐祁不可置信自己刚刚听到的,“徐依她为什么这么做,程慕思与她没有任何过节。”在他的印象里这徐依一向胆小懦弱循规蹈矩的人,她怎么会做出这么狠毒的事,那是他的孩子,如果没有陆羽在旁护着,兴许程慕思这条命都得搭进去。
说实话他刚听到老头跟他说的时候也很震惊,那个一向不爱言语的姑娘怎么会做出这么恶毒的事,也不知道他离开这几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
徐祁脸色有些阴郁,他本以为这就是个意外,却不曾想这是个恶意阴谋,徐祁唤来阚五和辛义俩人,把事情简单说一下,俩人一前一后分别去调查徐依的事。
隔天。
三皇子府下来一道圣旨,封萧时为逍遥王,赐封地,云州,此消息一出不由让众人诧异,逍遥王什么意思,皇上不准备让三皇子继承大统了,哪有皇帝备选人封为逍遥王的,还赐了封地。
萧时收到圣旨,喜笑颜开,给了传旨太监一包赏银,便把圣旨送到了折依手里。
“圣旨已下,咱们随时可以走。”
折依看着沉甸甸的圣旨,心里五味陈杂,看着徐祁的神色有些犹疑,这时萧时沉浸在喜悦中,完全没有注意到,倒是跟在折依身边的程慕思看了个正着。
“怎么了,不高兴。”
折依回神,对着程慕思苦笑继而摇了摇头,“只是担心兄长,不知道他去哪了。”
“自然是你在哪,兄长就会在哪,他不是说了吗,他在暗中保护你。”
折依眸间忧色极重,程慕思不知道他在担心什么,这几日她可算是见到萧时平日是如何对待折依的了,那真是百依百顺,只要折依想要的,萧时就没有弄不来的,看的她都羡慕了,一个皇子为了他宁愿舍弃身份,还大费周章的把他拐到家里来,她知道折依内心也是愿意的,依照她对折依的了解,她若是不愿意怕是有多种方法逃离这里。
“我们出去走走吧,反正过几日要去萧时封地,一时半会儿怕是回不来,一直以来咱们俩也没怎么正经逛过街,到处看看。”与萧时假成亲后,她就如女主人一般宴请了一波前来祝贺的人,当然还有一些对她指指点点,明理暗里说过她的人,在萧时身份加持下,那些人一改常态对她点头哈腰,讨好卖乖的模样,大大的让她扬眉吐气一番。
京城的街道势必比旁的县城繁华,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挤满了人和商贩各色的叫喊声很是热闹,程慕思和折依俩人穿着一身华服,若是在别地定会格外醒目,幸好这是京城达官贵人多,俩人的衣着显得不那么突兀,到时这二人的容貌太过出众,惹得不少人对其指点,只是对俩人来说并没有影响。
“我听香儿说京城里开了一家香料铺子,名为秋香坊,那家铺子规模虽然不大,东西却是极好的,听说有一种安神的香料包特别好用,我看你这几日总是优思陆大哥的事,眼底带着乌青,明显没休息好,我们去买上一些放在你床头有助你好好休息。”
折依轻咳,他是忧心大哥,可这没睡好却与大哥无关,都是萧时那混账闹得,“好,正好我也想换个暖意一些的熏香。”
秋香坊。
“姑娘,咱们店里的安神香包卖的可好了,这次送来的五十个安神香又卖完了。”
徐依神色淡淡的看着账本,自打失了孩子后,徐依的脸上就没什么喜悦的神色,唯有出门来香坊时心情能好上一些。
“这里还缺什么都记清楚了,回头家里好准备好送过来。”香坊的声音简单,这账本一眼便看到头,核对过后便将账本放入柜台内,抬眸看看店里还缺什么,忽然看见两个穿着明艳华服的男女走进来,看见来客徐依刚要张嘴招呼,就看见程慕思那张脸抬起来。
“咦,徐依,你怎么在这。”
看清程慕思的脸,徐依身体本能的向后靠了靠,刚刚还平淡的脸露出几分不悦,眼眸疏离抗拒明显,一时无言,相对徐依身边的丫头先出声招呼道,“是皇子妃。”
小丫头极有眼色的从柜台出来招呼,“见过皇子妃,这里是秋姨娘名下的店,今日姑娘有空闲来替姨娘送香料。”
“秋姨娘的店,太好了,我听说秋香坊的香料特别好,在京城都有名气,没想到竟然是咱自家的。”
小丫头招呼程慕思和折依坐到一旁,接着便把店里卖的好的香料端到程慕思跟前让其挑选。
这小丫头是秋姨娘身边云姑特意安排为人机灵,因怕徐依惹出乱子暗中好看着她。
小丫头会来事,把各种香料一一给程慕思介绍一遍。
一旁被忽视的徐依眼神一错不错的盯着程慕思看,看她穿着华贵的衣服,戴着精致的首饰钗环,画着峨眉艳丽的妆容,气色怡人,哪怕知道她生了孩子,那身段仍旧如未出嫁的姑娘一般,更重要的事她在侯府三年,外界对她各种闲言碎语不断,未婚便有子嗣,都以为她腹中孩子是她爹的,别人不清楚,她最清楚,她爹才不会对她有什么想法,她曾多次见她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出门,她还亲眼看见她跟徐祁有亲昵,这样水性杨花的女人最后却嫁给了三皇子,那个不知到底是谁的孩子最后却上了皇家玉蝶成为了郡主。
手中的帕子被绞成一团,一双眉眼紧蹙,眼底是掩饰不住的恨意。
折依跟着程慕思一起看了看香料,无意间抬起头就瞧见刚刚被程慕思称呼徐依的女子用那样狠厉的眼神盯着程慕思,看见他抬起头后那姑娘这才收回视线转身出去,眉头轻蹙这是什么意思,莫非慕思得罪她了。
程慕思感觉有一道灼热的目光盯着她,抬起头四处看了一眼发现店里除了几个买香料的人根本没人看她,可是她真的感觉有人在一直盯着她。
徐依匆匆走出秋香坊,走到门外的大树旁身手支撑着大树,大口大口喘着气,胸口憋闷的让她喘不过气来,天道是如此的不公,明明,明明都是一样的年纪,为何她的命会那么的好。
“老爷这木剑当真好看,庆儿见了肯定喜欢。”
“买了给他带回去。”
熟悉的男声让站在树下的徐依浑身僵硬,那就是休弃她的夫婿和他一直宠爱有加的妾室,目光落在她高高隆起的腹部,指尖突然传来吃痛,不知不觉她的指甲竟然扣进了树皮里。
“姑娘,姑娘。”
徐依深陷浑噩之中,许久才被一声稚嫩的声音唤醒。
看清眼前是跟在她身边的小丫头,神色狼狈,双眼通红,小丫头看见这样的徐依不由吓的向后退了一步。
“姑,姑娘,那两位贵客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