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歧真抚摸着嘴唇,想起方才所做,仍觉不真实。他与她竟就亲密至此了?他感到一种混沌而晕眩的抽离。
“安安?”身后传来她的呼唤,那怠懒绵软的嗓音宣告着两人方才经历何等亲昵。
他果然与她亲密至此了。
陆歧真转头看她,这一眼有些清寒的审视,仿佛在确认眼前人是否真实存在。
千秋尔见他这眼神,心底有丝酸涩,伸手温柔一笑:“快来抱抱我。”
陆歧真眨眨眼,稍显茫然,但还是依言起身,坐于床畔。千秋尔笑嘻嘻倒向他肩膀,双手紧抱他腰肢,他也怔愣着抬臂回抱。
“安安,你怎么啦?”千秋尔摸摸他的脸。
陆歧真握住她抚摸自己的手,带点探究地看她手心,又试探地把自己的脸贴去,感到熟悉的柔软与温暖,脸上惶惑的神情才消散,低眉敛眸,鸦色长睫低垂,透出安然的纯静。
“我……”他轻轻道,“我觉着太幸福啦。”
千秋尔心口揪起,闪电似的疼了下,面上却笑:“既然幸福,为何不敢看我?还一人坐得远远的,只给我背影,哼。”
陆歧真担心她被自己的反应伤到,低头看她,口吻急切:“对不起,尔尔,我并非……”
“别着急道歉。”千秋尔也意识到自己提问的方式不够柔婉,抬头吻了下他嘴唇,暖声道,“我并没难过,我只是想听你说,你的感受。”
陆歧真启唇与她咂舌一番,心绪稍平,抬臂把她紧搂,沉默会儿,道:“因为幸福太强烈,强烈得……我有些痛。”
所以下意识使用从前的应对方式,将自己冷清清放置,快速离开带给自己强烈感觉的环境。
千秋尔拍拍他的脊背,不知说些什么,便仰脸亲吻他下颌、脸颊,又去亲亲脖颈,他也始终沉默,只将抱她的双臂不断收紧。
按心病来说,他该推开她,逃得远远的,远离这个带给自己“痛感”的人,可。
他舍不得。
爱,有时像悬顶之剑。他选择仍与她相拥。
千秋尔肩骨被他坚实的手臂勒得酸痛,可她也没挣开,忽然一笑:“那我知道啦,我要让你多多幸福,让你习惯幸福。”
那样,他就不会怕了吧。
两人浓情蜜意亲抱许久,又闲闲谈天。
大多时候都是千秋尔在说,讲有趣梦境,街巷传闻,抑或昔年旧事。她靠在他胸口,舌灿莲花,讲得双手挥动,咯咯直笑,眉眼灿烂而天真,像是从未经历世事。
陆歧真微笑聆听,白净的指尖抚摸她的长发,可听她说了这么多,却并未听她提得半句有关那日出手相救的神秘男人。
陆歧真只能自己开口问了,自那日后,他心里没一天放下这件事。而刚才所得的幸福,似乎给了他点底气,他能问她。
“尔尔。”陆歧真轻抚她的面容,如羽毛温柔轻绵。
“怎么啦?”
“你的那对蜻蜓发卡,”他注意到千秋尔欢喜的神情透出哀伤,心里更紧张了,“你曾说是昔日玩伴所赠,这位玩伴,是否就是那日在火山脚下救你之人?”
那个说“何人能不爱”的家伙。
千秋尔把脸贴向他胸口,点点头。
陆歧真看她这依恋自己的模样,心绪稍微好转,但以她爱说话的个性,竟没因这话头开口说下去,又让他酸涩忐忑。
“他也是灵猫族的吗?”
“倒不是。”
“那尔尔怎会与他成为玩伴呢?”
这就不好解释了,千秋尔挠挠脸,诌道:“他来啾鸣海求医,我与他就认识了……”说着想起初与肃灭相识的那段日子,心头不由柔和,“他那时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呆小子。”
陆歧真不想细听她们的柔情过往,问:“那后来为何不欢而散?”
千秋尔笑意僵住,眼神发直,忽然鼻尖一红,把头埋入他胸口。这下陆歧真后悔起来,觉得自己把她惹哭更是不该,忙低头道歉。
千秋尔破涕而笑:“你与我道歉什么?罢了,让你知道也好,这样你就更加了解我啦。”
她眼梢带泪,睫毛湿漉,笑意苦涩又明亮,似乎将欲之言很令她不安,先握住他一只手,十指紧扣,低声道:“我……害他夫人死啦。”
“……?”陆歧真完全愣住,他如何也料不到会是这么个缘由。
千秋尔也不便多说那段往事,手指发颤,便不断捏紧他,陆歧真察觉她的紧张,立时回握,低头吻她脸颊。
“怎么,你不怕我吗?”千秋尔笑。
陆歧真毫不迟疑:“从前我杀那些人,尔尔就怕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