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然,莲华抬手。
段凌霄长剑一横,陆歧真玉箫一立,谁知,莲华面无表情看着两人,指尖一动,指向段凌霄。
【你来。】
“为何?”段凌霄声音冷峻。
【见秋。】莲华已走向房门。
陆歧真面色惨白,心道千秋尔果然不想见他,开始厌弃他了。
段凌霄也是如此想法,陆歧真欺瞒千秋尔做交易,她现在气恼不愿见他也是应该的,便收剑入鞘,随莲华入屋。
他确实也想见千秋尔的,记挂她安危。
踏入里间,只见千秋尔抱膝坐于床畔,青丝披散,垂眼出神,她抬眸见到段凌霄,愣了愣,瞪向莲华:“我不是说让姓陆的过来?!”
莲华淡漠转眸,看向段凌霄:【从今日起,你改姓陆。】
豁拉声响,一只杯盏朝莲华砸来,他衣摆轻动,飘逸躲开,徒留瓷片四溅,余音回响。
千秋尔吼道:“别给我耍花招,去让姓陆的过来!”
莲华皱眉,垂头,头顶浮现字迹:【你想睡男人,这个也年轻有力,都一样的。】
段凌霄看了这行字,恍然大悟,气得脸色铁青,怒瞪屋内两人,冷哼一声,大步离去。
莲华瞧了瞧怒气不减的千秋尔,也认命地出屋。
陆歧真兀自在墙下心碎神伤,忽见段凌霄回来,不由一呆,毕竟这两人才进屋不过一小会儿,再看段凌霄脸色胀红,神情羞愤,更让他疑惑不解。
莲华阴沉来到他面前:【秋要见你】
陆歧真心中大喜,随后又止不住忐忑,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决定珍惜这次见面机会,定要与千秋尔坦白心迹,重修旧好。
他无视莲华杀人的目光,跟着进屋。千秋尔仍坐于床畔,抬眼见他,伸出手:“来。”
陆歧真眼眶一酸,疾步走来,握住那只手。这手心相贴的熟悉温度,让他的心终于落地,可又不知她心中究竟所想,便掀眼去打量,却见她脸色冷漠,眉宇含怒,心底又惶惑起来。
千秋尔并没看他,冷睨莲华,道:“你出去,不许偷窥我行事。”
陆歧真闻言一愣,惊疑不定看向千秋尔,不确定自己所想是否为真。莲华狠剜他一眼,才转身离开。
见他离去,陆歧真紧了紧与千秋尔相握的手,道:“尔尔,对不起,我该早与你坦白……唔……”尾音消失在四唇相贴间,陆歧真懵然睁圆双眼,呆呆任她亲吻。
原来,他刚才所想是真的啊。
他正欲开口询问,却觉千秋尔手心探入衣内,登感痛苦。他不愿两人心结未解便身体亲昵,深觉轻薄,却也不敢忤逆她,只能轻轻推拒,仰头意欲说话。
就是这时,他察觉千秋尔的指尖,在他皮肤缓慢滑动,似在写字。
陆歧真垂眼看去,果真对上千秋尔若有所言的目光,他镇定下来,知晓她为了掩人耳目,而那莲华不定在何处用甚法子偷窥两人。
他便配合地捧起她的脸,低头亲吻,一面细细感受她指尖的传讯。
“日后都要这样伺候我,明白了吗?”她问,指尖顿住。
陆歧真知晓她在问自己可有认出字迹,颔首:“我明白了。”
千秋尔“嗯”了声,又抱住他脖颈亲吻,指尖继续描摹,陆歧真失而复得般搂住她,嘴角上翘,吻得甜蜜而温柔。
片刻后,千秋尔写完所有传讯,半睁眼,就见近在咫尺的这张美丽脸蛋,如此沉醉亲吻自己,她不由心底一恼,推开他。
陆歧真眼神迷离,回神后,忙道:“尔尔,我、我都记下啦。”他以为她是为了不让自己太投入,耽误正事。
千秋尔冷哼一声,躺倒床上,扯过被子盖住自己。
陆歧真这才明白,她心里还有气未消,先前不过是以大局为重,这才与自己亲吻的,他懊恼地打自己两下,俯下身,隔着被子抱住她,轻声道:“尔尔……”
千秋尔抬腿一脚,朝他腰窝踢去。
陆歧真闷哼一声,却还是没松手,千秋尔又抬手往他肩膀打去,扯住他柔顺的长发,疼得他头皮痛麻,一阵倒吸气,但他克制低呼,仿佛怕她心软,惩罚轻了。
千秋尔觉出他这份心思,眼睛湿润,又往他身上乱踢几脚,缩进被窝不再动。
陆歧真这才开口,柔声道:“好尔尔,你怎么不打我啦?”
千秋尔抽噎出声,又咬唇忍住,陆歧真听她哭泣,顿时流出两行泪,紧紧抱住她:“别哭,我宁愿你打我,也不想你哭。”
“骗子!”千秋尔霍然抬头,睁着泪眼怒瞪过去。
陆歧真长发凌乱,正是被她方才扯乱的,他顶着糟糕乱样的青丝,脸却还是美得惊人,倒显出令人怜惜的脆弱之态,何况那双桃花眼还盈盈含泪,满目浓情望着她。
千秋尔恼怒:“我真想这辈子都不理你啦。”
陆歧真面色慌张,虽知她这样开口便是不会,心底仍忐忑不行,紧握她的手,道:“不,我跟尔尔道歉、赔罪。尔尔要理我,要理我。”
千秋尔没说话,却回握住他一根手指,这细微的动作令陆歧真欣喜若狂,在她身后躺下,手臂横过她腰肢,与她的右手在被窝下相握。
千秋尔回过头,见他目光静静看着自己。
“哼。”千秋尔撇嘴,“你的性子我是知晓的,但我只想确认你当初推开我,是因为喜欢还是厌恶,现在我知道答案了……”
千秋尔捣捣他手臂,告诫道:“只是,以后喜欢的就要抱在怀里,再不可推开了,知道吗?”
陆歧真搂住她腰肢,低头埋入她颈项,认真“嗯”了声:“知道,知道了。”
千秋尔望着帐顶发了会呆,察觉身边一直有视线,便扭头看去,陆歧真眼含泪水,无声地笑望她。
“你做什么?”
“我只是觉得……”陆歧真垂眼,一滴泪滑过下睑,哀婉又俊美,“我陆歧真何其有幸呢?”
“我等燕归城的点灯节。”千秋尔道。
陆歧真泪眸一抬,瞧见她平静的脸,知晓其意,笑着拥住她:“好。好。”
次晨,陆歧真走出房间,见到门口打坐的莲华,后者冷然起身,一步跨入屋内,陆歧真望了眼闭合的房门,知他不会对千秋尔作甚,但心中仍旧老大不快。
陆歧真寻到厨房里的段凌霄,与他悄悄说了千秋尔昨晚给的法子:这种活了千年的怪物,只能找命门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