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天子话锋一转,他眯着眼睛嘴角带笑,看着章清蔚道:“你这个时候闹着要见朕,想来是知道事情结束后,受罚的不会是你,反倒是那几个办事不力的宫人,所以…”
“你带着藤条来找朕,不就是为了给他们求情吗?”
章清蔚微微惊讶。
连前因后果都知晓后,甚至连接下来的理由都帮她想好了,本来还想着怎么耗费口舌才显得不那么显眼,现在看来根本不用开口了。
“你是章国的公主,做错事情无论是否是你,自然有人替你担着,但旁人却要因此受到罚。
你年纪小心性自然善良单纯,见不得宫人们对着你喊冤枉喊救命,自然想了这么个请罪的法子,想让朕帮你饶恕他们。”,天子笑意盈盈,脸上疲倦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慈爱和喜欢。
天子捏了捏章清蔚脸上的软肉,看着她咧嘴笑,明眸皓齿眉眼间透露着几分小聪明,让人看了不觉讨厌,反而心生欢喜。
“是也不是?”
说着,天子又问了一遍。
章清蔚没想到章国天子这么快就猜中了,也不藏着掖着,努力扮演好小孩子,瘪了瘪嘴巴。
“父皇真厉害!”,拍马屁而已,社畜的基本功罢了。
天子十分受用章清蔚的马屁,笑意盈盈的接着开口:“但父皇今日要教你,上位者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有时候过度的仁慈,反而是一种助纣为虐。”
她忽然哑然。
什么,她被上课了?不是,这走向不是这么写的吧?!
“你是主他们是仆,这该做的便是赏罚分明,但不得失去皇家威严。而不该做的,便是为了他们,求到朕的面前…”
章清蔚面色一白,搂着天子脖子的手松了松,忽然有些明白。
为什么原著的恶毒公主,会被养成那般了…要是有一群人不停的在你耳边念叨这些话,从小养成到大,要变成的模样自然会变成那副德行……
更别提恶毒公主年纪这么小,就被灌输这些理论,不跋扈都算她听不懂人话了。
眼见着章清蔚松手,天子放缓了声音,捏了捏她肉嘟嘟的小脸蛋,宠溺着开口:“你年纪还小,朕不奢求你现在就懂,你只要快乐无忧的长大就好了。
还有一点你要记住,除了父皇和你母后以外,你唯一还能仰仗的,便是章国公主这一身份。所以你要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而身为朕的女儿,就算想要天上的月亮,那也是因为月亮足矣配你,明白吗?”
说完,天子摸了摸章清蔚的额头,一副慈祥模样,话里话外却满是令人刺骨的话。
章清蔚心里沉重,面上却要扬起笑容,故作明白:“儿臣知道啦!”
她深知现在的自己,不足以改变他们的想法,于是便只能暂时默默点头,看着天子露出欣慰的笑容。
“父皇,儿臣还想跟父皇说一件事。”
难得的来了兴致,天子坐在椅子上饶有兴趣的点头,示意她开口。
“儿臣觉得自己宫里的人太少了,所以儿臣想要…再多找一批人陪儿臣玩,父皇觉得可不可以?”
“方才父皇教导你什么,说来听听。”,天子忽然抽查,不紧不慢的盯着桌面上的奏折翻看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要叫她们出去。
章清蔚事情还没做完,急急在脑子里找寻,脱口而出:“儿臣身为章国公主,自是想如何便如何。”
说完,她就恨不得抽自己嘴巴,这话太罪恶了,她得回去抄几遍人人平等,打到邪恶的资本家语录才行。
可天子却满意的点了点头,大手一挥:“那就按照你想的去做,直接换一批合你心意的宫人,不必过问朕。”
“陛下…可清蔚才不过是个孩子,如此恐怕会被人诟病……”,许久没插话的皇后娘娘,觉得有些不妥当,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被打断。
“她是个孩子而已,能掀起什么风浪来,难不成你当朕的朝堂连个奶娃娃也要管吗?果真是妇人之见,见识浅薄。出去吧,朕还有奏折要批阅。”,天子忽然变了脸色,一改之前的和颜悦色,面容严肃的松开了章清蔚。
章清蔚落地后被太监抱走,看着跟着太监身后,皇后那张委屈欲泣的绝颜,她都心疼了。
她收回之前觉得天子挺好的想法,马上收回!
不过事情嘛,反倒是阴差阳错的办成了。
等到今晚的事情一结束,章清蔚便马不停蹄的赶回自己寝宫,叉着腰开始找新的宫人。
依靠着天子之前的话,她小手小挥的把惩罚取消,顺便借着招宫人的事情,将段亦有喊来。
美名其曰将其收为了自己的玩伴。
就算别人再如何,她也能毫不客气的开口,父皇说过了,她想要什么要什么,她配,她值得!
然后再自己默默回宫,抄几遍人人平等。
罪恶啊罪恶。
——
过了几日后
章清蔚抄书的手都酸了,望着旁边撅着屁股,帮忙抄书的虞有徵,她笑了笑开口。
“虞有徵,先别抄了,我们去吃饭!”
虞有徵连忙把手里的笔一扔,摸了摸嘴角的口水,迫不及待的开口:“吃什么?!”
“跟我走!”
说完,章清蔚带着虞有徵,找到了坐在亭子里等候着她的段亦有。
三个人围着石桌,她和虞有徵流着口水,看着菜品一道道被端上来,吃得满嘴流油。
空隙之中还不忘给段亦有夹菜,一边吃一边嘱托:
“段亦有,好好吃饭!以后你才能长得高高的,不然被我比了去可就糟糕了!”
“公主,我也要!”,虞有徵继续争宠。
“好好好,你也是!吃得多,长高高!”
一碗水继续端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