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我？这有什么好说的，石昊觉得这是钟离开始哄自己了：“他们不担心你不回去了？”

钟离又笑了声：“许久之前的归终谈起过这样的场景，她对我说‘早些去吧，另一个世界的模样是新奇的，不将每一寸见过，只想着归来，如何对得起悠悠岁月’。”

“他们劝我待得久些，等到你完成心中所念所想，等到诸事已了，再聚一处完成曾经说过的约定，不能再匆匆而去，天涯相隔不可望。”

石昊回想那些曾经的友人：“这句话谁说的，不像留云，也不像魈。”

“是歌尘。”

“阿萍？”石昊有些不相信：“她怎么会说这样......”

归终死了。

他的话顿住了。

很多事情已经不是他记忆中的模样了。

“这样啊。”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倾身抵住钟离额头：“到时候一起回去。”

完成那些曾经说过的约定，我们都是不会食言的那种人。

要如何面对死亡，那不讲道理的东西，将身边的温暖点滴带走，不会还回。

钟离抬手揉他的后颈，语言能带来的安慰寥寥无几，远不如将少年拥入怀中。石昊长长呼出一口气，靠在钟离肩头：“我听兔子他们说，远离三千州后他们会遗忘有关你的记忆，这是为什么？”

“因果。”钟离回答：“‘天演’之法所分离出的化身，是将某一段真实存在的因果截取，准确来说那并非只是化身，而是另一个真切的我。”

石昊追问：“若是出了意外，结果会像覗日说的那样，彻底死去吗？”

“万人修法有万种结果，我非如此。”钟离解释，安抚道：“遗忘与我相关之事，姑且算是一种回护，你若不习‘天演’也会是如此结果。”

是在防范什么吗？我听闻仙古之战，真仙之上亦有死伤，是因为那些敌人吗？石昊皱眉：“那你在仙古末年的远行？”

钟离退开些距离，眼里带了些笑，竖起食指轻轻抵在自己唇边，示意这个问题不能作答，不过他这个动作已经解释了许多，那场仙古末年的远行或许真的发生了，也或许是个障眼法，但不论怎样，都不会是一场危险之旅。

不是被逼无奈。石昊轻松了些：“说不定我会遇见些你留下的痕迹。”

“若你遇见了。”钟离微微侧头，耳饰晃荡空气中发出轻响：“便将其当做一种礼物吧。”

石昊笑出声：“这种也算？”

钟离颔首，石昊凑过去吻他的唇角：“那好，我多找找。”

屋外月亮往西坠去，金乌正要从东方天空尽头探出头，他们聊了整夜，除去最开始的那些询问，石昊在为钟离解释今世法，钟离会解释所接触的、最开始的仙古法。

他的降临在仙古之前，似乎见证过这一修行法门的流传，这都是些不流传于世的秘密，钟离隐去诸多名讳才讲述。

真仙之上还有境。

直到天光炽盛，石昊知晓得多了要整理思绪，他们这才停下来。钟离的模样如同黄粱一梦，当人梦醒，所能再见的只有一尾幼龙。

小棕睡在金窝窝里，石昊用指尖推它，发现叫不醒，只好吻它龙角，拿走一块生命之石出了屋子。

皇蝶飞进寝屋，落在小棕身边，金色祥云若有所感，温柔覆盖住皇蝶翅膀，于是皇蝶也睡下了，屋内安静。

打神石跟在石昊身上，初来乍到，看哪里都新奇，石昊打算去藏书阁找些古籍来看看，打神石落在他肩头叽叽喳喳像只雀鸟，石昊无奈叹气，问打神石：“你还想去哪里看看？”

“大哥大哥，你之前说的那个记载仙古文字的玉石山。”打神石贼胆包天：“真的不能敲一块下来尝尝味？”

石昊屈指将它弹飞了出去：“想点符合现实的。”

“那也行。”打神石兴奋地飞回来：“你觉得我修什么法？”

好问题，打神石现在什么境界了？石昊思考着，放慢了去藏书阁的脚步，不想他的速度慢下来，让有的人跟上了。

“听闻道友的今世法卓有成就，今日特来讨教。”

石昊停住了，打神石探头忍不住问：“你是来讨教的还是来挑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