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雨生方才结束闭关,距离长老们最近,听见长老们在质问“不朽”,不输人不输阵,跟着叫嚷:“你们要是能不朽,当年怎么死那么多人?!”
“要说的那些话,我等都已经写在信中,为举世生灵谋求不朽的计划也列在当中,你等当仔细研读。”
我真是听你放狗屁。三长老神情愈发冰冷,朝那使者摆摆手:“信送到了,回吧。”
那使者动也不动,沉默望着一众长老,神情算不上友善,双眸冰冷,四长老提剑越众而出:“怎么?要老夫送你一程?”
“哦?你有杀心,你要杀他。”三头王忽而笑了声:“你们不信我,竟然连他也认不出了吗?”
四长老忍耐住了,他没有动手,三头王却主动卸下了使者身上一块甲胄,割裂使者血肉,让那使者流出金色血液,那种血液太圣洁了,华美瑰丽,有一种说不出的气息。
黄金之血!
石昊看得清楚,忍不住向空中走了几步,将长老们的惊呼听得清楚明白:“他是守护者的后人,唯有这一脉的人血液最神圣,是金色的!”
“你是什么意思?!”四长老喝道,不明白三头王怎么会带来一个这样重要的人物。以守护这一界为准则,立下无尽大功,该族被称作守护者,昔日立下了盖世功劳的族群,不能让他们的后人身死。
三头王对他们的惊讶毫不在意,它对过一会儿要发生的事情充满兴趣:“唔,我们研究了很久,所谓无敌血脉,至强血液,其颜色也是会变的,这次带回来给你们看一看。”
它催动出神力,绽放出刺目的光,不断向前逼压,无形之力将那洒落在虚空中的金色血液笼罩碾压,随着它出手,那金色血液炸开,化成雾气,依旧是金色的,灿灿生辉,如一抹流光划过长空,可随着三头王霸道的力量压制、炼化,金色血雾变了,生出戾气,有一股莫名的波动震荡而出。
金色的血液转化为了黑色,黑得瘆人,无比诡异。
为什么?这样神圣祥和的血怎么会变得如同入魔了一般?三头王饶有兴致看着一众人神情变了又变,大发慈悲点拨这些被蒙蔽之人:“或许你们所见,从不真实。”
“妖言惑众。”二长老轻喝一声:“故弄玄虚!”
三头王来者不善,不能让这家伙久留,说出更多扰乱军心之语。几位长老对视一眼,共同出手将那用以传送的祭坛镇压,三头王不惊不气,反而笑出声,与众长老和众弟子约定来日再见。
来日再见,必然是你死我活的局面,它期待着,等待着淹没大地的血色再度由他们降下。
众长老将这位拥有黄金血的守护者后人带走,石昊等人没有登山的资格,眼见事情结束,哪怕心里有诸多疑惑也只能按捺。石昊返回演武台准备和陆壤继续论道,不想脚刚落地,大长老传音突然而来。
“带上陆壤,你等一同上山来。”
守护者一脉现世惊动了大长老,石昊有些惊讶,看着陆壤,不太明白怎么陆壤能被大长老点名。他被点名大概率是承了钟离的人情,毕竟钟离经历过仙古,对这些秘密了解很多。
石昊带着陆壤登上一座巍峨的神山,这座山紫气蒸腾,药草遍地,还有一处又一处灵穴被建成洞府。在山顶上,青铜建筑带着锈迹,像是时间的留影,记述了曾经的历史沧桑,回顾着当年的旧事。
他们来的有些晚了,一众长老检验过这拥有黄金血之人的身份,已经确认这就是守护者一脉之后。
那让他们来这一趟做什么?石昊疑惑,小棕在睡觉,他也不能确认什么。大长老看见他们来了,朝他们颔首示意,出声道:“陆壤,你族传说是如何说的?”
陆壤也很疑惑,他的族群和守护者一脉没有任何联系,周围族人更是从未拥有过黄金之血。不过有关黄金血的故事的确有。
“贵金是大地的泪,大地流淌着金色的血,璀璨永不黯淡,地的子民是地的血肉,将大地的泪永恒供奉。”陆壤说着顿了顿,他看见那个守护者的后人眉眼冰冷,不像怀揣善意,于是加了一句:“和你的祖先没有关系。”
等等,你说什么“贵金”?贵金是谁的眼泪?守护者的后人没有什么反应,石昊先有了反应,神情带了些不可思议,竟忍不住上前几步问陆壤:“你说的那个‘贵金’?”
“一种尊称。”陆壤解释:“是仙金,黄道仙金。”
吓一跳。石昊刚提起的心重重放下,他险些以为钟离在坤舆土留下了什么。
守护者后人望着大长老:“说这个故事是想告诉我什么?”
大长老感觉到了守护者后人传递出的敌意,不过孟天正并不在意:“你认为自身之血为何转换了颜色?”
“你在怀疑我祖先的血?!”
面对此人的愤怒,孟天正神情不变,只说:“大地流淌金色的血,璀璨永不暗淡。”
“我知道有一地可以验证这句话的真假,你可愿走一遭?”
那人冷笑一声:“那你想证明什么呢?证明我的祖先别有所图,他们就该被你们暗算?”
原来是有这个缘故,难怪这个年轻人全身都是敌意。石昊皱了皱眉,三千州内鬼不少,却不想内鬼这东西远在仙古那个年代就有了,那当年的鬼们活下来了吗?又躲在那个地方了呢?
“或许是证明些别的。”孟天正直接问:“敢或不敢?”
“独孤云有何不敢。”
等的就是这句话,四长老和三长老一起动身,带着独孤云离开了神山。眼见事情落幕,什么忙都没帮上,连话也没说几句的石昊问大长老:“所以叫弟子前来是为了?”
孟天正笑了笑,风轻云淡地回答:“他心中有气,他在异域待的时间恐怕不短,也不知都听了些什么,若是受不住问要动手,老夫不忍心镇压。”
所以我是打手?石昊眨了眨眼,一旁的陆壤紧跟着问:“那弟子来此的意义又是什么?”
“我曾经见过你族老祖。”孟天正解释:“在你族的认知中黄金之血永不变色,哪怕深处黑暗、直面死亡,璀璨者永远璀璨。”
“崇高者永远崇高,这就是地,它不移不改,所以是地。”陆壤接话:“大长老是想以我族流传之言佐证金血变色是是有蹊跷。”
孟天正颔首:“我亦好奇这万世不变之血。”
为什么好奇,难道这不是一种夸张说法而是现实?石昊疑惑,大长老介绍道:“陆壤一族最初称‘坤舆’,自仙古时代便已存在。”
这样古老的族群曾经看见过许多,或许真的存在这样一种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