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取了自己种植的茶叶，取灵泉水煮沸冲泡，倾倒于杯中，香味四溢，那味道静心凝神，缭绕身边竟觉万物都失去了纷杂之声。

石昊接过白衣男子递来的茶盏，他还记得方才女仙说过的话，虽然不确定是不是说的这种茶叶，但小心为上。石昊小小喝了口，舌尖与茶水接触一刹那，石昊感觉自己整条舌头都在发麻，紧接着头开始隐隐作痛。

这到底什么茶水，感觉要把他苦翻了。

石昊吸了口气，神情没有变化，这引得女仙露出笑来，语气带着些追忆：“当年我初饮此茶，反应不比你平静。”

白衣男子浅浅一笑，问石昊：“有何感觉？”

“苦。”石昊只有一个字。

“还有呢？”他又问道。

还有什么？石昊想放下茶杯，除了苦之外，他真的品味不出什么，绝不可能昧着良心说馥郁芬芳。

“嗯？”忽然，他一阵惊异。

舌头的麻与痛消失了，一股很涩的感觉浮上来，还有些微酸，一下子弥漫而起，让他整个人都有些发僵。

“太涩了。”他忍不住说道。

女仙掩唇笑了起来，白衣男子声音温和：“你能饮下此茶，想来在你的时代是一位天骄。”

眼见石昊疑惑，女仙主动解释：“你或许听过‘青月’这个名字。”

“青月道友算是前辈弟子。”

？

你说这位前辈教导了一位真仙？这是何种人物？！石昊惊讶看着白衣男子。白衣男子对上石昊的目光，反应平淡：“那或许是后面的事情了，这具残影我在仙古之初便已留下，在我的记忆里，饮下这茶水的不过二三人。”

这二三人恐怕也不是什么简单人物，可为什么白衣男子要留一道残影于此种植茶树呢？

白衣男子忽然问石昊：“少年人总是充满好奇，你想听故事？”

石昊颔首：“想。”

“这背后的因果，你敢承接？”白衣男子为自己倾倒一杯热水，眸光深邃，石昊从他眼中看见星辰轮转。

多大的因果呢？石昊自然知道这是考验，白衣男子会告诉自己什么呢，仙古之前的隐秘吗？

仙古纪元之前的时代如何称呼呢？

“前辈若愿意告知。”石昊并不畏惧：“晚辈先谢过前辈指点。”

白衣男子眼中多了些满意。无惧无畏，倘若能修出一身与因果相抗的本事便更好了。

留残影于此，只为一个原因。据白衣男子所说，在仙古纪元开启之初，他有一位老友，那位友人天资绝艳，本要横渡纪元倾覆之劫，却因旧事卷入灾祸，最终死于大劫中。

白衣男子不相信自己的好友一丝后手未留，四处寻找线索，未果，于仙古纪元之初留下残影，徘徊于友人坟墓旁，等到那或许不存在的归人，而他本人则去寻那友人之敌，应一场万古大劫。

谈及自己的友人，白衣男子神情怀念，每当说起曾经，对友人用词都是赞扬的，可惜旭日坠落，不见未来，回忆起往昔岁月来，白衣男子话语间都是不舍。

活得太久，身边相识者都在死去，同为至强者的友人是最能够与他同行之人，可劫难当头，他晚到一步，只能为其收敛尸骸。

“仙古之前也有劫难。”石昊疑惑，询问白衣男子：“劫难从何而来？”

白衣男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石昊：“你如何看待世界？”

那不必然不是九天十地这个答案。石昊思索着，想起三千州时钟离说过的话，仙古秘境里的那些芥子泡，他曾推测那是真相的一角，仙古秘境的缔造者用这样的方式告诉后来者，世界是一个又一个芥子泡，它们沉浮着，在一条无法具体描述，只能被称之为“海”的地方。

石昊以法力幻化出自己在仙古秘境中看见的那一幕场景。白衣男子眯了眯眼，以石昊的修为，没有接触大秘的可能，更不可能亲眼见证那种场景。

这个年轻人，身上拥有□□，有且或许不只有一次。

“你如何会想到这样的景象？”女仙发问。

石昊坦诚相告：“我的来处曾有一地秘境，乃是仙古前辈们合力缔造出的机缘，在大道之花接引我等进入其中时，我看见此景。”

白衣男子感慨一声：“留下此秘境之人，心思不小，怀抱野望。”

石昊眨了眨眼，明知故问：“前辈何出此言？”

白衣男子抬手，他身后虚空泛起神光，一副画面展现在众人眼前——那是一片无法用言语去形容的海，石昊在浪花中看见世界沉浮，而随着视野拉进，一道宏伟至极的堤坝将这片海洋阻拦隔断。

有尸体悬挂堤坝上，骨骸间有莫名气息流转，仙光闪烁。那是一具真仙尸骸。

这是什么地方，这是怎样的一片世界之海啊，九天十地之外竟如此浩渺。

“我不曾听闻有哪个秘境敢蕴藏这样的秘密。”白衣男子若有所思：“与其说是秘境里参悟，我更愿意相信是有人提点。”

石昊点头：“前辈所推测的并无差错。”

白衣男子扬眉，他对石昊起了些好奇之心。堤坝是真仙境界才能知晓的秘密，而真仙进入堤坝之后的界海，几乎没有能活着回来的，哪怕是真仙之上，对这个秘密也存了些避讳。

什么人有如此自信与胆魄，讲这些事情提前告知了一位距离真仙不知还有多少年的少年人。

女仙也很意外：“莫非你是哪位仙王的子嗣？”

石昊否认：“我祖先的荣耀如何，我尚且不知，仙古秘境的缔造者之一是我道侣，仙古末年，群仙称其为‘先生’。”

白衣男子似乎并未听闻过这个称呼，相比探究这个人是谁，他的关注点在石昊身上：“难怪你敢接此因果，原是身上已然背负如此大的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