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一位知晓堤坝界海,甚至可能是去堤坝走过一遭的存在结为道侣,哈,这太稀奇了,恐怕纵览整个仙古纪元也找不出这样的事情来。
比白衣男子年轻许多的女仙惊讶非常,石昊看向她,她仔细将石昊审视一番,语气带了些难以置信。
“先生莫非已经回归?”女仙惊讶又欣喜,这个信息似乎给予了她莫大的鼓舞,让她生出了某些希望:“先生是否安然?他如今怎样?”
石昊摇头:“我不能确定,我所遇见的他并非本体,那时他以自身神像镇压茫茫诡异多年。”
这句话让白衣男子难以维持自身平静,他皱眉对石昊告诫道:“你需知道诡异是怎样的恐怖,可以与之长久抗衡而不堕落的仙王寥寥无几。”
仅仅只是一尊仙王神像,恐怕做不到这样的事情,除非那尊神像中蕴藏本体的某一部分。
石昊蹙眉,他并非夸大事实:“此为晚辈亲眼所见。”
“前辈,先生手段非凡,与屠夫是故友之交。”女仙为石昊口中故事作解释:“或许他所言并非夸大。”
与屠夫有交情,那的确不是什么普通仙王。白衣男子颔首,没有再问,转移话题对石昊说:“看来你身上因果甚大。”
“既然如此,你我做个交易如何?”
石昊摊手:“前辈请讲。”
“此道残影为故友所留,你往深处去,将那坟前长枪拔出带走,来日你若登临仙王,这枪的主人自会找来,届时你若方便,斩下那人的头颅,交于我慰藉亡魂。”
白衣男子说着,手中结出一枚法印:“我予你两件报酬,你若有缘见我本体,这枚法印将自主显化,我将对你倾囊相授。”
他笑了笑,对石昊道:“或许你并不需要它,以你的天资与机缘,即便是那个我见了,恐怕也忍不住教你许多。”
石昊抬手作揖:“谢过前辈盛赞。”
“第二件报酬是这神药田,你可将其尽数带走。”
白衣男子为石昊指明前路与药田的方向,石昊起身,向两人行礼告辞,朝着白衣男子所指道路前行。
这片区域很大,离开那片药田之后,四周草木繁盛是不是有霞光闪烁,灵气充裕滋养着众多灵物,祥禽异兽生存其中,满目宁静祥和。若这片地界没有主人,想来被人发现后会被搜刮得七零八落。
白衣男子身为仙王,其友人亦是仙王,这个境界的存在尸身难被腐坏,即便死去也保留着身前的部分神异,这里或许是受仙王尸体滋养,越是靠近坟墓所在,越是仙气萦绕,似有若无的威压笼罩天地,使得生灵敬畏不敢靠近。
这座坟墓从外表来看并不巨大,它甚至是矮小的,如同普通凡人般,矮矮的土堆前立着墓碑,通体洁白,以金色字体书写着碑文,土堆旁种着一颗古树,枝干遒劲,叶片繁盛,将坟墓整个遮蔽,不论风霜雨雪,这里始终清净。
那是一颗松树,被仙王气息滋养已然开启灵智,本就寓意万古长青的树木,如今真的实现了万古长青。
我们的情谊如同此树,它常青,甚至永青,不会枯萎也不会弯折,时间过去一个万年,两个万年,直至如今已数不清岁月,我的老友啊,你滋养这棵树,也催生着我的想念。
洁白墓碑前的土地上插着一杆布满锈迹的长枪,石昊靠近了才感觉到它身上岁月难以磨灭的煞气。
这杆枪已失去往日辉煌,仅是残躯,可即便如此,它的出身注定了不是什么都可以接近甚至触碰它的。石昊伸手抓握住它的瞬间,无形煞气割裂他的臂膀,鲜血涌出滴落与地面。
它沉重、傲慢、不可被小小一位修士拿起。
石昊双手将它牢牢抓在手中,哪怕手掌已露出白骨,他也没有松懈一丝一毫。你沉重,可有九万穹宇重?你已朽烂至此,如何傲慢?我若渺小,你便不值一提。
六道轮回运转,雷帝以天威碾碎傲慢,鲲鹏背负青天将其撼动。大地震动不止,一旁古松晃动着,长枪发出不甘悲鸣,被石昊寸寸拔出。
破土一瞬寒芒现,煞气如龙向琼霄而去,欲将这祥和撕得粉碎。
“安静。”白衣男子的声音穿透虚空而来,呵斥这凶器的大不敬,将其煞气尽数镇压拂去。
它在石昊手里归于安静。石昊拿着它掂量两下,觉得依然沉重非常,也不知是用什么打造的。
完成了白衣男子的嘱托。石昊将长枪收起,转而去看那座墓碑。上面的金色文字都属于仙古之前,哪怕他参悟了许多文字,也不能看明白这石碑上的内容。
“回来吧。”白衣男子温和传音,对石昊道:“你若好奇他的故事,我可说些予你听听。”
“他会乐意的。”
他生前最爱做这种事情了。白衣男子备了新的茶水,这次不再是苦茶,他拿出了蕴藏道韵的茶叶冲泡,女仙看着感慨,朝他道:“前辈思念甚深。”
“你早前说过这样的话了。”白衣男子笑了一声:“但那棵树,可不只是象征情谊。”
“受命于地,唯松柏独也正。”
女仙颔首,示意自己知晓:“先祖遗泽,惠及万世,也不知仙古倾覆后,这一脉是否还存于世。”
白衣男子轻笑出声:“你若好奇,何不一问后人。”
“我在害怕。”女仙面露忧愁,对白衣男子道:“仙古路断,后世可有成仙之机?若无仙,只怕也是如同仙古一样的结局,倘若先生远行而归,后世尚有一战之力,可先生远行界海,生死不知。”
“我想送这后辈一份礼,可又担心那太苦太重,将希望托付给可能毫无希望的未来,我如何对得起青月的托付。”
“我辈点燃的灯烛,能燃烧多久呢?”
女仙的想法过于悲观,白衣男子只是一道在纪元初留下的残影,没有经历过仙古末年,并不清楚那时的天地是何种情况,但他经历过纪元覆灭,也经历过身边人的离去。
“束手束脚谈何出路。”白衣男子提醒道:“你这道残影忧思甚重,想来是这个原因才被主身割舍。”
女仙皱皱眉,对白衣男子抱怨:“前辈何必言语伤人。”
白衣男子笑了笑:“只是点你一句,你已经做出了那壶茶,何必再想这诸多不好的可能?未来是后辈在走,若是堯还活着,你这想法少不了被他说上段时间,他听不得这些丧气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