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昊疑惑：“那你猜到了我的身份，怎么还邀请我去你族做客？”

“大不敬的事我族做过不少。”隤落笑出声：“不朽我们也打过。”

打不朽？你们什么种族，这般勇猛与叛逆吗？石昊有些想不明白，隤落的族群在这片异域土地上到底是种什么样的存在。

隤落看见石昊不说话，笑得更大声了：“不朽而已，都说了我族多天才，我们又不是没有。”

石昊无奈笑笑：“所以你为什么邀请我，别说什么只是为了作对，这个理由太不安全了。”

隤落耸肩，一脸轻松：“你上山的时候应该看见了，那些被不朽山记载的故事。”

在这片土地上，所有对过去的记载，都在描述相同的故事：太古之前有恶魔侵略他们的家园，夺走他们的土地，杀死他们的亲人，他们的故土崩碎，世界残破时，不朽齐聚，将这些恐怖又可恶的敌人打去了世界的另一边。

如今的万族还记得历史中的血与泪，他们继承着久远前的恨，誓要从魔鬼手中夺回属于他们的一切，敬献不朽。

石昊对这个故事不做评价，虽然心中对这种颠倒黑白的记载感到愤怒，但他忍住了，问隤落：“你们怀疑这个故事？”

隤落想了想，忽然俯下身去看自己的踏月驹，他与那双温柔灵动的眼对视：“好伙伴，你们从万族中选择了我们呢？”

踏月驹们在空中踱步，这时的太阳正在沉没，不久之后就会升起明月，雪白长鬃在夕阳中镀上橘红的暖色，它们对视，它们无言。

没有答案，隤落叹息一声，他们重新启程，暮色下的风是冷的，隤落望着远方：“我是谁，我们是谁？”

“你看，现在又出现了别的答案，倘若记载产生的源头就是假的，我们是什么？”

隤落忽然问石昊：“你见过凡人玩的傀儡戏吗？”

“你看我们像不像傀儡？”

石昊明白了隤落话里的意思，早在他这个“敌人”来到这片土地之前，隤落和他的族人就因为某种原因在质疑不朽山上的那些记载，可是他们没有证据，也因为这个猜测背后所代表的真相而茫然。

如果世界的历史都是别人编纂的谎言，那万万之灵在那些人眼中是什么？他们现在在做什么事情呢？

他们正在为谁出演一场傀儡戏，又要搏得谁的欢心？

世界之于这种存在，生命之于这种存在，算什么。

这样恐怖的猜想，也难怪少女认为隤落不正常。石昊摇头：“为什么要这样想。”

隤落歪头：“这种推测合情合理。”

石昊笑了声，没有疑惑，没有轻蔑，只有平静：“既然认为不过一场玩笑。”

“那他死的时候，最好也把这一切当做玩笑。”

石昊侧头看隤落：“你们那位袭击不朽的人，想来也是这个观点吧。”

隤落没说话，他看着石昊，毫无表情的面容唇角上扬，他拉动缰绳，踏月驹随他心意而动，他们向月亮升起的地方狂奔而去。

“来，到这片不敬之地看看吧，你想知道的那些问题，或许那些老家伙能给你不少答案。”

异域里竟然存在这样的一群人。石昊好奇，隤落所说是否可信，此行是否安全，石昊无法下定论，这里是异域，不是九天十地，钟离锻造的地之甲无法带着他离开。

可是隤落他们因为什么才质疑的历史真假？

异域为什么要这样做？

这样篡改历史，培养一代又一代被谎言欺瞒而满心仇恨去发动战争的修士，如果是异域本身的子民，异域有必要这样做吗？

隤落这群人，从何而来，或者往可怕的方向去猜想，这片天地在最初的最初，真的属于异域吗？

他不是不知世的孩童，这种手段不是没见到过。那些被魔神庇护，有因为各种原因而依附于岩王的人类，带着他们的历史与文字而来，岩王接纳他们，保留他们的曾经，以此为凭证，铭记曾存在与曾发生的。

而异域不朽的这些表现，和岩王的表现截然不同，是在准备一场阴谋吗？

“颠倒黑白，玩弄他人。”石昊低语：“真是傲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