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月驹生性纯洁，它们不喜欢异域的土壤，久远之前它们的老祖误入此地，如若不是遇见隤落的族群，它们早便踏破虚空离去，再不回还。

曾经，这些洁白的马儿也想过带自己的伙伴离开这里，可那时隤落的族群还在寻求一个答案，在想方设法复现血脉记忆中关于过去的一角。

眼见没有能带石昊离开的办法，隤落问石昊：“那你怎么过来的，两界之间不是有那什么天渊的法则之海吗？”

石昊也很疑惑，他都没听说过什么帝关之外的事情，那尊鼎能穿透时空和法则之海他也没想到：“不知道，从时光罅隙走过来的。”

混乱的时间与空间，想要原路走回去是不可能的。老修士听言连连摇头，示意这情况他也没有办法了，隤落像是被烫了手，面上五官都显得正在被为难。

“那你现在就走。”隤落起身拍拍衣摆，朝石昊扬扬下巴：“久老他们还在叹，应该还来得及。”

“我本来打算坐藏书阁等死的，没想到还能送你一程，也是缘分。”

隤落让石昊骑着踏月驹，有这匹马在，即便是被别人阻拦了，踏月驹也能带着石昊走。踏月驹的先祖并不属于异域，其所留下的后代是因为祖辈情意，如果不朽想要撕破脸，那踏月驹就能请出老祖，那可不是一匹简单的马儿。

石昊问他：“怎么这么确定这次会出事。”

“这个啊，跟那个叛徒一起过来的，是帝族。”隤落说着皱起眉，昨晚虽然神志不怎么清醒，但他们犯病的时候并不会出现认不出人的情况，他将那些人看得清清楚楚，尤其是那个银袍人：“他的出现，只会是帝族意志的表达，你可以理解为他是一种代言人。”

“帝族里的老东西可不是一般的不朽，这么多年了，这是第一次对我族表达态度，这能是什么好事。”

他梦见的东西过于惊人，他们这个族群早就有了将要倾覆的预感，昨晚银袍人降临，他们今日就已经做好了抉择，除开老人可以选择，所有的新生儿会在正午之间由踏月驹背负，带着往四处离散。

两位族老会同意让石昊一位外来者接触这些，一是在考虑石昊会不会是流落在外的自己人，二是因为踏月驹的喜欢，倘若石昊拥有让踏月驹喜爱不已的纯洁灵魂，那么仅是这一点，就足够他们将这一角真相传递。

不论好坏，有些东西需要传下去，否则就真的没有以后了。

“你不必把这当做托孤。”隤落说着打了个哈欠，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夜晚的折磨让他这样的修为都感觉疲惫：“那东西我补全的，我说你能看就能看。”

他带着石昊来族群走一遭，只是因为异域是看不见有人轻慢不朽的，石昊在不朽山时的那种态度，隤落在族群里见过不少，太熟悉了，不将石昊带走探一探口风，他都要怀疑这是不是不朽设下的玩弄了。

“我说什么你信什么？”石昊看着隤落那一副自信模样，挑眉问：“怎么没点警惕心？”

大哥莫说二哥，他们都是一路人。隤落伸手指了指石昊：“你不也是？我说什么你都信了啊。”

石昊侧头去看这个准备坦然赴死的人，对于修者而言，隤落这个年纪很年轻，虽然比他来说大了些，但这个岁数便要死去，实在可惜：“族老们没有让你离开？”

隤落笑出声，朝石昊摇摇手指：“逃跑是懦夫，除了叛徒，我们没有懦夫，小孩儿不算。”

“你要知道，我们连封修为钻洞被卡住，需要长辈来救的时候都没有低下头脸红的，死而已，又不是没经历过。”

......颜面尽失也算一种死亡是吧。石昊看隤落神情还挺骄傲，好奇问了一嘴：“什么钻洞？”

“记不清了，应该是狗洞吧。”隤落回忆着：“不对吧，狗洞不会开墙上，应该在墙角边上，总之钻那玩意儿不好钻，谁来了都没法倒着完全退出去。”

石昊想了想，觉得这不可能，于是隤落为他比划起来，详细讲解了整个被卡住的过程，连哪一步开始感觉不妙，被卡住什么感觉，用了什么办法都说出来了。

隤落对石昊说：“等以后有机会我带你钻一回。”

踏月驹听了一路，这时终于忍不住，颠了石昊一下：“你别跟他学，丢人。”

石昊只是笑，没有回答，隤落朝他竖起大拇指，表达着“兄弟你懂我”的心情。他们就这样一路谈笑着走到山谷小道的尽头，这原本是一条并不引人注目的小路，但不知为何，如今的出口处站着两位黑袍人。

隤落收起脸上的笑，站在原地挥手示意踏月驹带着石昊往外走，踏月驹向前走了几步，两位黑袍人齐齐抬起手臂将它阻拦。

踏月驹不耐烦踏着地面，问他们：“异域如今连我族也要拦下？”

黑袍人毫不避退：“马可以走，人要留下。”

“不论何人，哪怕是刚出生的婴儿。”

隤落皱眉，他迈步上前，逼视说话的黑袍人：“谁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