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忽然裂出一条缝隙，仅剩一条臂膀的久老死死抓住俯冲而来的黑袍人，他的断臂在滴血，身上的衣物残破不堪，显然已经经历一番血战，折断的长枪横扫，顿时血光如惊涛拍岸，将这些围杀头马的黑袍人尽数灭杀。

血光之后，石昊却几乎没能认出这是久老，昨晚还是个挺直脊背的老人，现在白骨露出血肉，如风中残烛，再不见精气神，唯有煞气留存。

城中的屠杀早已开始，只是被封锁了声音，使得石昊和隤落等人毫无察觉，眼下久老出现在这里，就代表城里的一切都结束了。

距离他们离开藏书阁才多久，竟然已经只剩下他们这些人还活着。太快了，为了这一场屠杀，帝族到底派出了什么层次的存在？

“你已经是位老至尊了。”银袍人轻轻挥手，那跟随他而来的隤落同族出现在久老面前：“取代他的位置吧。”

银袍人挥手将久老与战场分割，新一批下场的黑袍人重新将马群包围，马儿自顾不暇，婴孩终于感受到了危险，抓紧裹住自己的襁褓哭嚎，父亲呢，母亲呢，那些美丽的马儿呢？

他们如树叶一般被抛向天空，却无法落叶归根，有的被捏爆碎成血雾，有的被砸落于地，那些哭喊戛然而止，只剩血腥味仿佛绕着灵魂在飘散，让人无法忽视。

隤落被这血刺激得仿佛失去了所有思考能力，他挣开四周对自己的封锁，遁一境高出他修为太多，只是指尖点下就让他筋骨寸断，可他就这样如同厉鬼怨灵向那些碎裂的尸块爬去，姿态扭曲可怖。

那都是他的同族，被期望活下去的未来，他们早就知道覆灭不可避免，可他们却想着孩子是不一样的。这些新降临于世间的生命什么都不知道，即便以后还有疯病，不朽使些手段就能治好。

总不至于死去。

何至于散成血雾，连痕迹也不允许被留下。

“滚开！”

希望天演能够欺骗所有人吧，这银袍人不是善茬。石昊暗中借水之甲震开加诸隤落身上的杀机，这些人没有立刻取隤落性命，这样虐杀婴孩，只是为了看隤落的反应。

他们想做什么？让隤落疯得彻底，然后变成所谓的“痊愈”模样吗？石昊将隤落背在背上，同时唯一洞天展开，神光璨璨，屏退万法，他将那些受伤的踏月驹和幸存的孩童全数收入其中。

“不是哥们儿？”打神石传音低吼：“你要一个打一群吗？！”

石昊没有说话，场地被他清空大半，银袍人终于将目光投落，他仰头对上银袍人的视线，神情冰冷，眸中带杀。

“算了算了，这傻逼我也看不下去。”打神石准备着，只要石昊将它砸出去，它不杀几个绝不回还。

“独战我等，你族之人还是如此狂妄。”看着这样的场景，银袍人几乎要笑出声，他朝地面某人招手，语气轻快：“莫道，你去杀他。”

被他下令的莫道走出人群，他是没有穿着黑袍的天骄，那晚跟随在银袍人身侧，想来受银袍人看重。石昊想了想，既然已经得罪，那么杀不杀也没什么区别，干脆杀了。

石昊随手取来黑袍人遗落的兵刃，准备上前应敌，一只染血的手却死死拽住他的手腕。隤落漆黑的眼如今转为血红，看向莫道的眼神尽是暴虐与杀意，他握着石昊的手在发抖，像是强忍着某种欲望。

“你歇着。”隤落声音沙哑，石昊听着觉得奇怪刺耳，像是有两个灵魂在借着隤落的嘴说话：“我族还没有死绝。”

“我来杀。”

莫道皱了皱眉，对上隤落这双眼睛，似乎明白了什么，他回头看了银袍人一眼，银袍人笑了声，好奇看着隤落，带着温和，话语都仿佛仁慈许多：“要醒悟了吗，被污染的灵魂。”

“去帮助他，让他回到应该在的地方。”

果然，这银袍人用这种慢条斯理的方式来对待隤落是有目的的。石昊侧头看了隤落一眼：“你撑住了，不要疯，我带你杀出去。”

好生张狂，明明已经被逼入此等绝境，竟然还敢口出狂言。莫道白色袍袖一展，乾坤剧变，大袖飘舞间就要将石昊收进去，石昊，手捏法印，向前轰杀，罡风呼啸，那白袍的袖里乾坤轰然炸裂。

如果只有这点本事，那就留下来偿命。石昊反手掷出打神石，这从太古便有威名的神石浑身光芒璀璨，破开莫道周身神通，向着他的头颅狠狠砸落。

“砰！”

一声巨响，莫道额头溅出血花，他捂住头连退数步，恨恨看着石昊，石昊眨眼逼杀而来，虚空爆鸣破碎，气势急速攀升，璀璨神光喷薄，恐怖波动剧烈，压盖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