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属于自己的时空，石昊睁开眼，心里有疑惑却不问，反而胳膊搭在桌沿，抬手撑着头，神情似笑非笑看着钟离。

他所看见的一切，终究是借了钟离的双眼，现在这副模样，钟离不可能看不出问题，但他偏就不问，想瞧瞧钟离什么反应。

钟离做出一副不知所以得模样，问他：“要添些酒吗？”

不会是在故意钓我胃口吧。石昊应了声“好”，而后继续盯着钟离看，钟离往杯中添了酒，果香弥漫，将不远处的皇蝶吸引过来，美丽的蝶停留桌面上，石昊拿了一个干净的杯子，钟离往里倒了些酒。

石昊将杯子放在皇蝶眼前：“好喝，你也尝尝。”

皇蝶振动翅膀，落在杯沿开始细细品酒，石昊看了皇蝶一眼，又抬起双眸继续看钟离，钟离摇摇头，神情多了些无奈：“你啊。”

“想要我主动说些什么，可是地府相关？”

石昊屈指轻弹酒杯，发出一声响：“不是。”

钟离唇角露出笑：“亦非远行原因？

“并非。”石昊叹了口气：“你猜到了，但你也回答不出，所以我不是想知道这个。”

你还没有从界海中回来，作为一缕情思的你，如何会知道界海中发生之事，我很想知道这个，但我知道你回答不出。

“你我有过承诺。”钟离却如此说，对于这个不能给出明确回答的问题，钟离却有别的答案：“我会找到你，你会找到我，重逢是一个必然。”

必然吗？好，我们都信守承诺。石昊扬眉：“所以，我到底想问你什么呢？”

“一个问题。”钟离为自己准备好一杯果茶酒：“一个世界。”

石昊笑出声，又问：“能让我再过去一次吗？”

仙古时钟离的那个提问或许是对异域整体观念的一种设问，如果真的是这样，异域怎么会形成这样的想法？大道三千，倘若整个世界趋于同质化，那么他可以合理怀疑异域之人的脑子都有问题。

同一条路，只能有一个走得最远的成道者，如果异域之人都想着得到一个“王”的封号，就能获得王的实力，那异域怎么来的那些不朽之王？

他需要再去一次异域，好好了解那方陌生的世界，还有那群陌生的敌人。

“确有方法。”钟离沉默片刻，将石昊送往异域本身不是什么难事，真仙之上可以做到，但难的是石昊如果从异域平安归来，毕竟石昊在异域并无身份，对风情地貌都不了解，也无法提前做准备，一旦被发现，极难脱困。

更何况石昊本就不是个清闲的人，从下界八域到如今，什么时候不是掀起一阵腥风血雨，不久前又在大赤天将鹤子铭斩杀，被银袍人记住，风险太高了。

钟离将需要注意的地方一一说予石昊听，首先是如何让异域不发觉有界外之人进入，异域的不朽之王足有双掌之数，并非所有禁忌存在都陷入了沉睡状态，眼下异域准备进攻，其背后至少有两位不朽之王坐镇，破界波动钟离可以压得很小，但暂时做不到毫无波动，有被发现的风险。

其次是石昊的身份选择，想要深入了解异域的情况，石昊需要一个说得过去的身份，最好是一个明暗夹杂的身份，既可以深入散修与诸多平常宗门，也可以接触王族而不必卑躬屈膝，免生事端。

最后是回归，采取怎样的方式，在怎样的时间之内必须发出信号，或者出了危及性命的事，怎样能最快被接回。

这三个问题解决，石昊立刻就能被送进异域。

“身份这个问题，我有一个想法。”石昊说：“我留了鹤子铭一滴精血，可以伪装成他的亲族，只要不遇见王族，寻常地方的走动应该不成问题。”

钟离觉得石昊这个想法不够稳妥，对于伪装行走红尘，钟离有着相当充足的经验，石昊先前通过钟离对过往的讲述，也知道些许钟离曾经做过的事情。

但石昊认为钟离做的那些伪装也不甚走心，全靠别人不敢放胆猜......

等等？别人不敢放胆猜？石昊眼睛一亮，竖起手指朝钟离道：“鹤子铭和他的老祖鹤无双很像，正巧我对鹤无双更加了解，只要不往上惊动，我伪装成鹤无双也不是不行。”

不敢放胆猜这个思路是没有问题，但选择的对象不行。钟离提问：“能够一个纪元达到不朽之王的层次，其背后未必无人，这样的天纵之才，如何保证能躲开每一个与其相关的因果？”

石昊叹气：“一定要身份？我不擅长伪装。”

身份也非必须，钟离有一个想法，因为无法将破界的动静压在不朽之王无法感知的范围，那么就不压动静，当出现一个异域群敌都要关注的动静，破界那点动静不会被人在意，而这个突然出现的大动静，造成一些人流离失所也是可能的。

伪装无法天衣无缝，那么浑水摸鱼也是一个办法。

“这么大的动静？”石昊意外，对钟离的构想很好奇：“你总不会露面，是有什么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