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又是《怜花宝鉴》?
从绣花大盗至今,只不过一年左右时光,这本武功秘籍已是第二次现世。其中王前辈又参与了多少?
看来他手里的这本是没什么用了。廖清欢叹了口气,不过比起这个,他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确认林仙儿的生死。
李寻欢还在关外的时候,是他对林仙儿承诺“若只是一个人回来,什么事都不会有”,但现在却死了人,还是林仙儿本人。
不论真假,他总要去亲自瞧一瞧才是。
只可惜天下第一美人身死的消息不过半日便传了满城,此时的兴云庄更是戒备森严,还有小李飞刀坐镇,即便是他一时间也难以突破。
看来只能先等到晚上了。
他阖上眼,开始假寐。
保定城冬日的天总是阴沉沉,冷一点还会下雨下雪,今天却意外的日头不错,透过窗子晒到廖清欢眼皮上,又热又痒,他忍了一会儿,还是干脆翻身起来在床上打坐。
他带了剑来,此刻就在桌上,但他的心里却总想着《怜花宝鉴》。
启程之前,公子特意教他背了大半本正确的内容,因此此时他即便不翻书也能在心中一字一句记起。其中用词之精妙,风格之多变,趣味横生,令人不禁感慨王前辈真是妙人。
转眼间,他便按秘笈中所写的武功心法开始运功。只可惜还没多久,他又自己停了下来。
这本功法和他之前走的流派相差太多,若想真有所成,恐怕是不破不立,但廖清欢现在没有那个工夫,只能日后再说。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是夜。
北方的冬夜寒气逼人,若只是平凡武者,免不得打两个哆嗦,但廖清欢已经换好了夜行衣,蒙了面,运着轻功在兴云庄的屋顶上飞跃。
他的轻功虽比不得楚留香、陆小凤和司空摘星之流,也算不错,因此落在冷香小筑的院外是,没落下一点声响,轻巧地像只狸奴。
或许是因为主人死去,此时的冷香小筑也凄冷异常,房内只有半盏红烛还颤颤微微地在冷风中晃动。
林仙儿不在这里。
也是,即便是冬日,把尸体一直放在床榻上也太失礼了。
于是廖清欢转身,轻手轻脚准备离去。
却被身后传来的声音顿住了脚步。
他回过头。
站在房间角落,甚至躲过了他耳目的是一位二八少女。
她身着杏黄的短袄,身量不高,长着一张十分漂亮的脸蛋,说话的声音也很悦耳,只看外表应当是山庄里的婢女。
可是一个普通婢女又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出现在这里呢?
更何况——
“若是平日里来这里偷香窃玉也就罢了,怎么现在人都死了,还有人来招她的魂不成?”
林仙儿为人缜密,即便是朝夕相处的林诗音也看不出她的底细,遑论一个外来的婢女?
因此,这件事、这个人,只会有一种解法。
廖清欢垂下眼,道:“在下不过是受人所托,尽人之事罢了,还请王前辈高抬贵手。”
是了,眼前的人怎么不会是王怜花本人?
那婢女看了他很久,忽然问道:“你叫什么?”
廖清欢犹豫了一下,道:“廖清欢。”
即便被人一语道破身份,王怜花还是依旧保持着少女的模样,“剑鬼廖清欢?”
廖清欢道:“是。”
王怜花若有所思,“我听说,你有个主子。”
廖清欢又点头称是。
王怜花有些惊奇,“我还以为你这样欺师灭祖的人,会完全不顾过往情谊,看样子,你是真心认他做主?”
确实。
若只看剑鬼廖清欢的过往,很难想象这样的人还会有亲近的人,但事实是,他和师弟师妹们的关系都还不错,朋友也有不少。
廖清欢道:“公子是公子。”
言下之意是,其他人都不那么重要。
王怜花起了兴致,问道:“要去见见林仙儿吗?”
廖清欢皱起眉,问道:“她没死?”
王怜花的声音已经远了,“不,她的确死了。”
行走在山庄中,夜行衣着实醒目,还好廖清欢身量普通,王怜花随便丢给他一件外衣叫他套上,他便穿了。
还有蒙面的面巾,前辈也叫他取了,山庄里实在没有其他能用来遮面的东西,他又不好撕扯人家的衣物,最后干脆什么也没遮,就这么出来了。
倒是王怜花看了他好一会儿,从袖子里不知拿了什么在他脸上抹了两下,才允许他往人堆里去。
廖清欢走近了,还能听到这位前辈嘟嘟囔囔,完全不忌嘴。
“什么天下第一美人,真叫人好笑。”
对这位前辈来说,全天下还有什么地方不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