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好的。”陈幸把书抱在怀里,“好巧。”
陆仰抬起手指挠了挠脸:“嗯。”
陈幸拿起纸杯回到座位,抿了一小口继续写作业。对面椅子往后移动,一个人坐了下来。
陈幸下意识抬眼,正好对上一双黑眸。
下午临近傍晚的夕阳最为好看,光芒万丈下桌面也被染成橘红色,连男生的眼眸也成了浅色,头顶墨发在江风吹拂下轻轻摇动。
陆仰转头,像是抱怨:“黄桷树被剪了枝丫,阳光全照进来了。”
陈幸鬼使神差地说了句:“挺好看的。”
陆仰看向她,发问:“夕阳吗?”
她眨眨眼睛:“嗯。”
陆仰点点头:“是挺好看的。”
“嗯……”陈幸小声回应,低下头写了几个字,又忍不住偷看了眼他,男生左手撑脸,好巧不巧,两人目光重合了。
奇怪,陆仰这人一点都没感觉到尴尬,好像就是在等她抬头似的,他笑笑。人生中有些瞬间总在记忆里天长地久,就如现在,多年后陈幸再次想起来,只会觉得那天特别奇妙。
和一个人不约而同出现在图书馆,好巧不巧还想拿同一本书,说了几句莫名其妙的话,又坐在一起写作业。
男生打扮得很清爽,身上总是有一股很好闻的花香,人很随和,让人想亲近。
“你说,”陆仰笑道,“是不是很像今天午睡的时候?”
今天午睡?陈幸尽量在一种不可描述的感觉中回忆几小时之前的事情。
今天午睡,马锦山突然发神经安排陈幸和谢燃换座位,两人同桌默背主持稿。
陈幸趴在桌上昏昏欲睡,可能是蝉鸣太过聒噪,她缓缓睁开眼睛,于是就看到了陆仰。而陆仰也好像感应到了什么似的睁开眼。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对视了几秒钟,皮外安静,可是内心早就波涛汹涌了。
图书馆外绿叶摇曳,两棵树之间搭了条线,上面挂着新洗的衣服,此刻风也有了形状。
陈幸看了陆仰很久,陆仰也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场面有些微妙。
“嗯。”
可能回忆对于其他人来说无所谓,在陈幸看来却是世界给予的宝藏,回忆时总是笑意盈盈,记得太清楚也是上天的馈赠。
记忆中的他十分耀眼,梦境中的他缓缓走到面前。
陈幸睁开眼睛,手机还在播放阿里郎的歌,床头柜上摆放着新买的礼物。昨天回来得太晚,去送个鸡蛋还被教授拉着一起追剧。
陈幸揉揉眼睛,伸手拿昨天买的礼物,是一件衣服,她每年给陆仰买的礼物都是衣服。
陈幸认真把衣服挂在衣柜里,这样,她就能好好想象陆仰穿上的样子了。一定一定非常好看。
叮咚——
手机推送了一条新闻,停产一年的某洗发水产业被某公司收购,于今日起重新开始生产。
封面配图是玫瑰花。
同一时刻,西京的某处,一位青年正在百米高楼上捧着高中时的相框,眼角尚且还有未干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