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村女士!”炭治郎突然出声打断了西村江美面带痛苦的阐述,后者闻言一怔,抬起头就在他那双赫红的眼睛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听到他说,“不是这样的。”
“杀死那么多人,是你无法逃脱的罪孽,但把所有的一切都归咎到自己的身上,只是因为逝者没办法活过来怪罪你,你为了自己的心里能够承受这份罪恶而在自我折磨而已啊!”
“是你的恋人自己选择了成为鬼,不管他的初衷到底是为了你还是其他的什么,那都是他自己做出的选择。”
“是他自己选择了杀害他人活下来的生存方式。”
“你其实知道他是错的,但你因为自己的负罪感和对他的感情,没办法指责他,更没办法制止他。你的心里其实非常清楚,但你害怕去面对——你在怕他,你怕他早就已经异化成了你那样的食/人鬼!”
“西村女士,我一定会阻止他的,所以,勇敢点!”
“就算觉得痛苦,仍然要面对,要迈步,这样的话,一定——”
“一定会有好事发生的!”
勇敢点,就算痛苦,也一定会有好事发生吗。
西村江美怔怔地看着面前的人。
这双赫红的眼睛,真的像太阳一样。
那是一片荒芜,贫瘠,除了一点零星的枯败杂草以外空无一物的焦裂大地,就连天边都暗无天日,她戴着沉重的镣铐枷锁,面无表情地垂首跪立在无人的荒土之上,等待着从来没有到达过的审判。
这一刻,终于,时隔多年,久违的阳光刺破黑暗。
她被灼眼的赫日阳光照得落下眼泪来,但却突然有了力气支撑身上无比沉重的束具,虽然跌跌撞撞,但她站了起来,迈起沉重的步伐。
原来,她其实从来都没有真的离开她诞生的那个村庄,从她吃下用妹妹们的血肉换来的血肉时,她就像是吃下了冥界食物的生者一样,纵使活着,也永远都没有办法再离开地狱了。
但此刻,她有了离开的力量,只需要——一些勇气。
她不但要离开自己的村子,还要带着她所爱之人离开那个月夜的庭院,她要带他一起——一起回到他们早就应该下的地狱。
如果是跟他一起的话,即便奔赴的前方是地狱,她也甘之如饴。
西村江美擦着干涩的,根本没有眼泪的眼角,眼神变得无比坚毅,她从炭治郎的手中接过油灯:“好,我们走,一起去找他。”
就在炭治郎把油灯递给西村江美的下一刻,整个空间突然一阵地动山摇,炭治郎反应极为迅速地扶住了站立不稳的西村江美。
西村江美却顾不得站稳,一把抓住了炭治郎的衣袖,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这个震动好像是从地下传来的,糟了,魔使大人!”
“我们拖的时间太长了,应该是魔使大人回工坊了!”
西村女士说过魔使大人是“神明”,也就是鬼召唤的英灵……
糟了,无一郎和祢豆子!
一瞬间,炭治郎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