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让男人摸自己腿的。
她很想说自己不是那个意思,又怕画蛇添足,越描越黑。
幸好叶沛良很有分寸,不仅没上手摸,连眼神都被支使着避开了。
他面朝向下延伸的阶梯,好像望着无底深渊,嗓音透着一丝干哑,说:“我信。”
半晌,他向唐怡萌伸出手,问:“能给我一支吗?”
唐怡萌猜不到他要做什么,抽出一支烟递过去。
接下来的一幕,是唐怡萌一生都无法忘记的画面。
叶沛良居然和她一样,没用打火机点烟,就这么用两指捏着烟送到唇边,深吸一口,再缓缓吐出。
楼梯间没有窗户,一年到头不见天日,她却在朴素到有些简陋的灯光里,窥见了比那日更为明亮的月色。
小时候,她和妈妈说,她要等圣诞老人来送礼物,妈妈说,圣诞老人是假的。
长大后想和爸爸去拍汉服照,爸爸塞给她一大把钱:“给你钱,想拍多少拍多少,别折腾我这把老骨头。”
唐怡萌能理解他们,所以才更能体会眼前的一幕是多么可贵。
要不是被叶沛良撞破,她绝不会把假抽烟这种傻事说给第二个人听。
叶沛良知道了,没有笑她傻,骂她疯,反而和她一起傻,一起疯。
他不仅不做怀疑,甚至比她这个传教士更笃信假装抽烟的功效,一口接一口地吸着,神情幽深又专注。
唐怡萌被他不算娴熟的动作吸引,一呼一吸间,她好像看到细长的香烟多了足以焚身的猩红,连无形的烟雾也有了迷人的轮廓。
唐怡萌忍不住问:“你也有烦心事吗?”
她以为叶沛良不会承认,没想到他猛吸一口没点着的烟,一边吐气一边怅然道:“有。”
唐怡萌能想到只有一件事:“是新车有什么不顺吗?”
叶沛良转头看向她。
四目相对,唐怡萌弧度很浅地干笑。
难怪母亲会生气,她好像永远记不住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唐怡萌诚恳道歉:“对不起,我没想打听商业机密,我……我就是随便问问。”
“我知道。”叶沛良做戏做了全套,曲起食指假装弹了弹烟灰,“是我自己的事。”
“什么?”
叶沛良又吸一口烟,问:“真想知道?”
“嗯。”
“说了你别笑。”
有什么事是能让她笑?
唐怡萌更好奇了。
叶沛良说:“我学不会政治。”
“噗……”
说了不能笑,唐怡萌仍旧没忍住。
“对不起。”
叶沛良倒也没怪罪,反而和她一起愉悦地笑起来。
唐怡萌捡回一点同情心,问:“真的学不会?”
“单选还好,多选就不行了,十六个对四个。”
“正常,多选题就是很阴险,一般情况下,没有明显的错误就选。”
不过话说回来。
唐怡萌不太相信:“你真要考研?”
她以为之前说得足够明白,如果只是为了督促她复习,他也应该彻底放下了。
叶沛良却有自己的坚持,反问道:“为什么不考?”
唐怡萌不假思索:“你有硕士学位,工作又那么忙,考上了也没时间去上课,就算拿到学位对你来说也没什么用,实在没必要……”
停在叶沛良指间的烟一个反转,被他握在掌中,不见星火的香烟又热又烫,仿佛在掌中烧出一个洞。
她滔滔不绝地讲着不考的理由,叶沛良用一个理由打断:“我想和你做同学。”
唐怡萌猝然一怔,假装吸了几口的烟落在地上,轻飘飘的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们所在的地方是公共区域。
抽烟的、打电话的、等不及电梯的……
时不时有人经过,如若看到两个假装抽烟的人,必然会露出见了鬼的表情。
每到这个时候,唐怡萌都会庆幸,有个人陪着也好。
丢脸时因为有人分担,倒也没想象中那么难堪。
等路过的人走远,唐怡萌盯着脚尖,问:“那个……咳咳……你只想和我做……同学?”
人与人之间可以有很多种关系。
一男一女,除了是同学,还可以是……
叶沛良蓦地想到一个,又因为不合时宜而小心收入怀中。
现在正是备考的关键阶段,实在不能让她分心。
本就扭曲的香烟被揉成愈加纠结的模样。
叶沛良不含情绪点头,说:“对。”
唐怡萌不满道:“我们明明有另一种关系,你怎么不承认?”
叶沛良偏头望过来,镜片后的眸子含着诚挚的不解:“什么?”
“朋友啊。”唐怡萌眯起眼睛狡黠一笑,“我们不是一直都是朋友吗?”
就知道她没安好心。
唐怡萌故弄玄虚,差点把他的心事勾出来。
叶沛良唇角微挑,牵出一个纵容又宠溺的弧度。
虽然和期待中的关系略有差距,但能成为她亲口承认的朋友,不失为一种荣幸。
叶沛良端着几分倨傲翻旧账:“你不是说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吗?”
“啊?”
要不是叶沛良提起,唐怡萌快要忘记自己说过这句话。
前不久,吴金鳞找到她,幸灾乐祸地问她是不是被叶沛良甩了,不然怎么两个人在一栋楼里进进出出,却从来没有见过。
唐怡萌为了气他,故意嘲讽他又笨又蠢又好骗。
“所谓的联姻是骗你的。”
“我和叶沛良一点关系都没有。”
好巧不巧,她说这句话时,叶沛良恰好从会议室门前走过。
当时的唐怡萌只是怀疑。
现在终于可以肯定。
她羞赧又仓皇地向叶沛良打探:“你、你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