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甘矫揉着妄想,亢奋裹挟着紧张。
李熙文感觉自己像是喝了酒,过敏反应从细胞就开始膨胀。从毛细血管破裂开始,烧到冒烟的面颊散发蒸汽;柔弱无骨的腰间被麻痹到感受不到疼痛;颤动的指尖先一步扶上对方的背脊。
背叛的身体一直在叫嚣。
它愤恨为什么这一天没有早点到来,为什么在数不清的日夜,仅仅只剩自己伤痛。
你不想在他的怀里吗?
你不想感受他的温度吗?
你不想被他触摸吗?
你不想他的眼里只看着你吗?
你,一点都不想他吗?
李熙文踮起脚尖,全力以赴这个吻,终于精神和□□达到了统一。正忘我之际,一下子被松开了。她欲问对方怎么了,只见权志龙的神情满是冷漠,跟几秒前还在与她热吻的男人大相庭径。
冰冷的眼神就像腊月的大雪,结冰的瞬间冻结了她的生命。
“你好像还是很喜欢我。怎么办啊,我现在有女朋友。你要当小三吗?”
什么?
他说什么?
对方戏谑的笑充斥着李熙文的瞳仁,她被惊的说不出话。很难想象这样惊世骇俗的言语就从权志龙的嘴里说了出来,震惊之余耻辱更胜一筹。
她倒退了两步,发抖的手扬了起来。
“怎么,想扇我吗?来吧。”权志龙抓起李熙文的手,朝着自己的脸摁去。
李熙文扬着半天的手终于还是放了下去,把身上的外套揉成一个团,奋力朝着权志龙砸去。边丢边说:
“滚!”
太可笑了,她朝着外面一路小跑,脚踏进草坪半步就被绊倒。跌坐在草地上的李熙文抓起一把草狠狠揪起来狂骂:“神经病神经病!”
她不明白权志龙为什么会这样,故意引导她去二楼洗手间找他,然后说出来的话让人误以为还在惦记自己后,又说自己有女朋友了让她当什么小三?
越想越愤恨,她立刻站起身拍干净身上的草,转头向洋房看去。果然她看见权志龙慢悠悠的从楼梯走了下来,俯视着她。那一瞬间,所有美好的幻想在此刻全部化成泡沫。
李尤里放下拨打了几次都无人接听的手机,想去不远处的洋房找李熙文。她看见草坪上窜起来一个穿着旗袍的女孩,快步朝着那个方向走去。顺着她回头的姿态向洋房看去,权志龙的身影就出现在那里。
他没有说什么,仅仅将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披在李熙文身上,然后牵起她脏兮兮的手一点一点把杂草清除。
“别管这些了.....要是你觉得抱歉的话,请把我带走吧......我想走了。”李熙文的话是对着李尤里讲的,眼神却遗留在权志龙的身上。可是灯光太暗了,他的表情完全隐藏与黑夜。
李尤里一愣,过了一会才慢慢开口:“现在还走不了...我刚才知道晚宴在不远处的会所正式开始.....如果现在就离开的话,很失礼....”
李熙文问他:“这个晚宴要持续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李尤里说:“应该是凌晨三点。”
李熙文笑了一声,吐出一句:“....果然....”
他说的今天别想离开这里是真的,他咬破自己的嘴唇让她面露难色也是真的。她不敢想留在这里的话还有什么惊喜等着自己,又是那种让人心神恍惚后勃然大怒的事情吗?真的够了.....
李熙文心底那名为苦楚的土壤里萌发了别具一格的种子,从回到首尔开始她一直处于被动状态,去哪,做什么,被他人凌辱也好,被利用也好,从来都不是她的自主意识。
于是这一刻,想为自己做主的念头终于迸发了磅礴的生命。
“那我走了。一会你一个人去面对他们的时候更游刃有余吧。”她回过身背对被阴暗笼罩了的男人。
李尤里有些慌乱,他说:“你一个人怎么走?这样吧.......我给你找个地方安置,稍等我半小时就好....我就....”
“不必。”李熙文打断他,继续道:“你有你的事情要做我不想阻止。而我也有我的办法。你不用管我了,回去吧。”说完她毅然决然的往前走。独留李尤里站在原地。
看了一下手机导航,距离最近的镇子将近十一公里,那里应该有出租车,或者是酒店。又看了一下步行时间,两个小时五十三分钟。还好,还好这是在首尔附近而不是大陆,小国家就是好啊。她笑了两声后,把高跟鞋脱下掂在手里。
昏暗的大路上有一盏一盏未熄灭的大灯。她没有走小路,就在主干路的一侧走着。越夜越凉,冷空气将柏油马路附上逐渐冰冷彻骨的温度。
她一步一步走着,脚底板疼的时候就换上那双高跟鞋,走的太累的时候又脱下来掂在手里。还好路上很干净,不至于踩到什么东西划伤脚底。看着又远又近的月亮,她突然想到一件事情。天哪,今天的图片差点忘记发送了。
刚好不远处有个公交站来着,她走到公交车站坐在椅子上编辑图片。可是风好大,她被吹得睁不开眼,又站在公交站台的背面挡风。
电话不适宜的响起,李尤里的名字赫然出现在手机上,她看了两秒还是接起来了。
“喂?你在哪?我出来了现在去接你。”
对方的语气很焦急,听得出来他做了一个选择。
这是李熙文最不愿意看见的事情。在短短的几年里李尤里成长至今天的样子一切都不容易。像他这样想把一切藏起来只展现最美好样子的男人,却在李熙文面前暴露了最想被埋藏的真相。
她愿意被他利用,因为他们是朋友。她不愿他为她放弃机会,因为他们是朋友。
“什么你接我,我已经打到车了啊,在回去的路上。”她故作轻松的说着。
“...什么?你在哪打车的?”
李熙文抬头看了一眼标示,又看了一眼周围的建筑物,想了想还是开口道:“我大概走了十分钟吧,就看见一辆车了,先不说了哈,手机快没电了,等到家了之后我给你发消息,你快点回去吧。”
“等....等等.....”
“挂了,没电了。”
火速挂断电话打开飞行模式,继续抱着小手机修图片。终于在电量还剩35%的时候修好发送了。
又恢复寂静的街道,唯有“蹬,蹬,蹬”的高跟鞋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