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么多年来,我确实做了很多错事,他们都恨我。”
“师兄,账不是这么算的。”莫倾杯将鱼竿甩出去,“蓬莱一心独大,忘了仙人不入世,你我从来都不是仙人。蓬莱断了你的心骨,妄图让你成仙,”
“但是师兄,”鱼竿动了,莫倾杯开始收线,却没想到被鱼挣脱了钩子,“就像这鱼,我们不信这命,拼尽全力都想挣脱束缚,即便最落得个神魂具散的下场。”
“但是,林眷生……算是我亲手杀的。”画不成坐在他身边,神色落寞。
莫倾杯沉默了一会,道:“眷生是我的弟子,他的天资我清楚,并不在葛生之下。他当年,应是算过一挂,知道此去蓬莱必有一劫,因果轮回,他看得很清。师兄,这百年的事,该放下了。”
画不成沉默良久,突然笑了。
画不成煮着锅里的鱼,莫倾杯坐在一旁,手中正糊着一把伞。
画不成想起一句话,忘记是谁说的了,但很合适。
白衣临水畔,风骨映寒窗。
破天荒的,画不成发了呆,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鱼汤快干了,散发出一股糊味。
画不成:“……”
莫倾杯好笑地看着他:“怎么?现在连能入口的汤都熬不出来了?”
画不成自觉丢脸,本想重新熬,但莫倾杯制止了他:“诶,别熬了,我看它就挺好的,就它了。”
画不成:“……你说的。”他盛了一碗递给他,看着莫倾杯几乎是捏着鼻子喝下了第一口,笑了出来。
莫倾杯一张脸都皱起来了:“师兄,你这,我估摸着我还得再死一次。”
画不成瞥了他一眼,不满道:“
别说这个。”
莫倾杯顺从道:“好好好,不说这个。”
“对了,你的腿怎么……”
莫倾杯道:“当年魂魄被花钱吸收,进来就是这样,连带断去的根骨也恢复了。”
画不成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所以师兄,来比一把吗。”莫倾杯微笑道。
莫倾杯一剑刺出,被画不成躲了过去,画不成反手划出一剑,白云边的水被“轰——”地一声激到半空中,白云向两边散开。
莫倾杯眼神动了动,他知道画不成天资高,这百年来修为必然有所精进,但他着实没想到能够高到这个地步,但他这百年也没闲着!
两人你来我往地过了几百招,搅得白云边一片混乱。最后,两人都汗流浃背地躺在舟上。
莫倾杯想,他们有多少年没这么畅快淋漓地打一场了?仙人入世,百年无忧,百年之后,必有大灾。好像就是从那时开始吧。
以前是没时间,后来是没机会,但好在,现在可以了。
莫倾杯笑了起来,从怀中拿出一柄折扇递给画不成。
画不成展开扇面,上面题着一首诗。
君子倾杯秋声处,仙人垂钓白云边。
为君起笔清平乐,瘦尽丹青画不成。
“师兄,以后大寒,你还会熬鱼汤吗?”
“那你还有驴打滚吗?”
“没有的话,那你做吗?”
“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