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莉维娅!下一场该你了!”刚结束一场舞蹈的舞女急匆匆地说。
奥莉维娅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接着继续往自己脸上涂颜料。
在后台听着观众席热烈的掌声,她想,神圣帝国不愧是依靠艺术的国家。
这是共和国的一个边陲城市,四年前大战结束,各国签订合约停战,神圣帝国经历过大战和内乱后成立了共和国,新领导人上任后共和国成立,国家逐渐开始恢复生机,艺术也得以归来。
奥莉维娅是一年前来到这座剧院的。没人知道她是从哪冒出来的,她凭借一出高难度的芭蕾剧成功得到首席,在后来的演出中名气越来越大,甚至有不少邻省的都跑过来看,也变相地带动了这座城市的经济。
奥莉维娅快速地补了个口红,带着一对圆润的金色耳环,白炽灯的光线下反射出金属的冰冷,也漂亮得让人恍惚。
金色长发被挽起,紫色的眼眸闪烁着微光。
她面带微笑地走向舞台。
“天啊奥莉维娅你简直就像个天使!”洛西激动地手舞足蹈,“你看见台下那些人了吗?!他们全都在为你着迷!”
“谢谢你的夸奖,洛西。”奥莉维娅取下耳饰,温和地开口:“你今晚还有约会?需要我帮你补个妆吗?”
洛西的脸一下变得通红,“我男朋友一会来接我,你是怎么看出来我要约会的?”
奥莉维娅替她整理了一下领口,打趣道:“打扮这么漂亮,谁看不出来你名花有主?但你的耳钉需要换一下,这个不适合你。”
洛西并不是剧团的舞者,她算是后勤,帮其他人打个下手。
奥莉维娅在首饰盒里挑挑拣拣选出一对小巧的耳钉替她换上,也难为她在一堆华丽浮夸里选出这么一对小巧的。
洛西朝窗外看了一眼,转身边跑边说:“谢谢你奥莉维娅!我男朋友来了,晚上回来给你带宵夜!”
奥莉维娅慢悠悠地掏出一根雪茄,点燃,送入口中,在烟雾中惬意地眯起眸子。
小男友啊,也有的,只不过现在见不到而已。
等第二天起来,奥莉维娅发现女孩们围聚在一起,正兴奋地叽叽喳喳讨论什么。
她倚在楼梯扶手上,懒洋洋开口:“姑娘们,有什么天大的好消息能让我知道吗?”
洛西冲她挥手,“快来奥莉维娅,这是你的好机会!”
洛西将印着烫金的请帖递给她:“这是来自慕德兰的邀请函,今年的大赛寄邀请函来了!”
战争结束后的第二年,为了更加平稳地渡过从神谕到无神,各国决定依照神圣帝国曾经的方法来宣传,那就是艺术。
神明被杀死,人类走上奥林匹斯山,不再祈求得到救赎。
每年的大赛会选出顶尖的舞者或艺术家,然后这些艺术家们都会齐聚亚历山大城进行交流。
奥莉维娅并不意外,她就是冲着这个邀请函才加入剧团的。
奥莉维娅笑着拍拍洛西的肩,“这不止是我的机会,也是大家的。”
大家讨论着慕德兰究竟是怎么样的,奥莉维娅捻捻手指:“慕德兰啊,那真是一个非常美丽的艺术之城。”
曾经的慕德兰随地可见盛放的皇后玫瑰,从哥特风格到巴洛克艺术,帝国最富诗意的建筑皆汇于此。
洛西憧憬着,又好奇地想到,为什么奥莉维娅会这么清楚呢?他们这只是个边陲城镇,很多人一生都到不了慕德兰那么遥远的地方。
她想,奥莉维娅果然很厉害。
她真的太厉害了,厉害到让所有人生不出一点嫉恨。
剧团最后选出五个人去往慕德兰,其中洛西,奥莉维娅当然也在。
剧团老板很高兴也很忧愁,高兴的是只要这一次去了慕德兰,不管他们有没有人能赢,名声都算打出去了。忧愁的是,奥莉维娅要离开了。
奥莉维娅当初说的很明白,只要帮剧团得到邀请函她就会离开。
最初的老板不屑一顾,但随着他们剧团的客人越来越多,名声越来越大,老板发现奥莉维娅说的都是真的。
她自信,也有实力拿到那张邀请函,不管她在哪个剧团,都将是最耀眼的存在。
老板叹口气,他和奥莉维娅谈过很多次,但对方态度坚决,甚至不要薪资,只留了从慕德兰去往叶尼涅的路费。
她说,叶尼涅还有人等她。
“听说了吗,叶尼涅那位还是拒绝了授勋。”
晚上,统一安排的酒店里剧团里的一位小姑娘低声跟他们说着今天听到的事。
奥莉维娅顿了顿,问:“你们说的是谁?”
洛西解释道:“是叶尼涅的一位功臣,好像叫阿纳托利。他在大战里做出了很伟大的贡献。”她又感慨的说:“听说他拒绝接受授勋是因为他的爱人死在了那场大战里。”
奥莉维娅点点头,然后一个一个推进房间:“好了小公主们,明天就要比赛了,好好睡个觉,别紧张。”
她把别人都推进房间,自己却换了身衣服。
洛西好奇地问:“奥莉维娅,你要去哪?”
奥莉维娅做了个鬼脸,调皮道:“月黑风高,出门打劫。”
洛西笑了出来,低声道:“我不说,你去吧,早点回来休息。”
奥莉维娅给了个飞吻转身走了。
大战后西大陆不再信仰神明,但玫瑰厅保留了下来作为艺术馆,里面没有圣母,没有彩绘,只有艺术。
奥莉维娅轻车熟路地翻过栅栏,穿过玫瑰花丛,路过果园,最后停在了一座白房子前。
奥莉维娅“嚯”了一声,变戏法似的拿出根铁丝,嘟囔道:“怎么上锁了,又不会搬空……”
倒是丝毫不心虚,也不知道是谁当初喝得醉醺醺的,导致错过约好的时间。
奥莉维娅随手拿了几瓶度数较低口感甜的酒,然后又挑了瓶不算太烈的酒走到果园里,这个季节葡萄开得正好,她随手摘了几颗,坐在地上舒服得眯起了眼。
“还记得吗,有一年我们也像这样,一群人来酒窖偷酒。”她说着笑起来,“真怀念啊。”
她走到新圣堂,抹掉脸上的妆,抓着头皮一扯,暴雨般的红发倾泻而下。
他将没喝完的酒全倒在地板上。
他踏上去,溅开满地鲜红。
夏德里安歪头想了想,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接着旋转,就仿佛有个看不见的人在跟他一起共舞。
洛西第二天醒来就看见奥莉维娅披着一头红发在上妆。
洛西很惊喜,她围着奥莉维娅不停地转圈看,“奥莉维娅你头发怎么变红了?”
奥莉维娅抛了个媚眼,含笑道:“之前就想试一下红发,怎么样,好看吗?”
洛西疯狂点头,“很好看,非常适合你!”
奥莉维娅笑笑,拿起一顶金色假发发戴上,“这几天比赛,还是金发好一点。”
洛西有些遗憾,又看见地上的酒,她拿起来瞧了瞧,发现都是没见过的牌子,“这些酒是你带回来的吗?好多都没见过呢。”
奥莉维娅道:“我不是说了嘛,出门打劫。”
洛西忍俊不禁,找出要用的首饰,“你呀,就知道逗我。”
奥莉维娅晃晃脑袋:“那些酒是给你们的,度数不高,就当给你们的礼物。”
洛西笑笑,认真开口:“谢谢你奥莉维娅。我知道这次比赛后你就要离开剧团了,可能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但很感谢你为剧团的付出。希望你以后一切顺利,也能见到你想见的人。”
奥莉维娅提起裙摆对她行礼,“谢谢你洛西。你会幸福的,我也会。”
比赛的胜利者自然是奥莉维娅,不过她拒绝了去亚历山大城的邀请,她提出想去帝大看一下。
没人会拒绝一个胜利者如此小的要求,于是在第二天就派人带她在帝大逛了一圈。
奥莉维娅看起来很高兴,路过图书馆时,她说:“我听说图书馆十层有芭蕾舞教室,作为一个芭蕾舞者,我想去看看,可以吗?”
带领人欣然同意。
这是一间新古典风格的圆形教室,四周墙面全部是落地玻璃,还有黄铜制成的压腿杆,地面铺了软胶,反射着上方恢宏的天顶油画。
奥莉维娅看着没什么大改动的教室,对着带领人说:“谢谢您,我们走吧。”
奥莉维娅后面又去了几次酒窖,每次都喝了很多,一直持续到舞者和艺术家们去往亚历山大城。
那天洛西看着奥莉维娅在车站外冲她们挥手,随后转身离开,洛西意识到,奥莉维娅要去追寻自我了。
“这是去往叶尼涅的车票,请你拿好。”
奥莉维娅微笑着接过,踏上去往叶尼涅的火车。
阿纳托利走到桥上,现在是叶尼涅的初夏,气温很是舒适。
桥的另一头有个乐队正在唱歌,阿纳托利走得近了点才听见歌词。
She was a bird
她好似一只鸟儿
I was an arrow
我如同一支利箭
Both of us sure we were
我们都曾固执地认为
Sword and a sparrow
利剑定会斩杀麻雀
Still when we flew
可是一同飞向天空那刻
We never knew
却从未料到
“叶尼涅的气温可真冷,不愧是冰雪之国,你说是吗?”
阿纳托利回头,是一个金发的姑娘。
他笑笑:“是啊,真冷啊。”
姑娘笑起来很明媚:“我来自慕德兰,你呢?你这黑发黑眸的可不常见。”
There in the air
在空中
I felt her feathers
我感受到她羽翼的温度
First all at once
起初是轻拂
Then all together
随后被全然包裹
When I went through
经历过后
That's when I knew
我才恍然大悟
阿纳托利手指不受控制地蜷缩,眼眸里涌起令人看不懂的情绪:“我曾住在阿卡迪娅。”
“阿卡迪娅?”姑娘紫眸很亮,她慢悠悠地拿出一支雪茄,“那可是个好地方。能帮我点支烟吗先生?”
阿纳托利定定地看着对方,随后从衣襟内侧拿出木柴和雪松木片,划着后点燃,替对方点燃了雪茄。
I'm a killer and a killer is a bad, bad thing to be
我扮演杀手一角而杀手令人可怖
She's a giver and a giver's even worse to folks like me
她是给予者而无私于我而言如同方枘圆凿
Cuz I really never wanna be the one to hurt somebody
因为我从未打算伤害谁
But it just keeps happening, yeah, it just keeps happening
却总是事与愿违
姑娘吸了一口烟,接着猛地凑到他的耳畔,温热的气息尽数喷洒在他耳边。
他听见有人说:“弗拉基米尔,好久不见。”
玫瑰的腥气瞬间包裹住他。
那人拉着他大笑着奔跑,他们穿过长桥,越过人群,有人吹哨鼓掌,还有人大笑着唱起了《婚礼进行曲》。
他们向着天光奔去。
I'm in
我深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