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对他的做法倒是有了些领悟。当一个人只身面对难以正面击败的敌人，可用的方法本就有限，也就更无暇顾及其他计划外的状况了。在这种情况下，即便波及无辜之人并不是他的本意，但这样的结果仍然极易出现。

不过，在这种本无需表明自己想法的情况下，他还能坦然承认自己的阴暗面。你看莫桑的眼神，不由得愈发温和了几分。

似乎也察觉到了在场某人态度的些许变化，他突然瞟了你一眼，很快继续道：“不过，如今你们也参与了进来，我就可以另做其他打算。毕竟，从一开始，我们的目标就只是针对他这个人，而不是涉及其他利益相关。”

莫桑语气平静地抛出一枚重磅炸弹：“我打算直接刺杀他。”

“他平常的住所安保措施严密，再加上他配备的私人保镖，行动起来会很麻烦。所以，我们要趁他外出时动手。两天后，他会出席一场慈善晚宴，位置在第五大道的歌德酒店，是个适合下手的好机会。”

“我想，凭你的能力，应该很容易就能潜入那里吧？”

莫桑的视线随着他的话语一同落在了你身上。

“那晚，尽管我一开始并不知道你是如何在未惊动布置在窗户上的机关的情况下进来的，但你离开的时候，我可看得一清二楚。”

你保持一个姿势听他讲话坐得有些僵硬，于是换了个更为舒适的姿势，来面对他抛给你的问题。

“我的答案是，这办法的确可行。”

呵呵，原来这家伙在这等你呢——潜入书店的那晚，你当时察觉到了他对禁闭者的微妙态度，判断即便在他面前展露能力也不会有危险，便没做过多遮掩就原路返回。而莫桑当时，果然也通过隐藏的监控看到了你离开时的身影。

“这种方法需要起始地和目的地都有足够大的镜面，或是近似镜面的玻璃才行。”你在告知自身能力时相当坦诚，毕竟对方已经率先坦诚相待并分享了情报，你总不能还有所隐瞒。“此外，进入到镜子里的人可能会有不适反应，如果两地距离过远，我不能保证除我以外的其他人也能用这种方式潜入。”

莫桑紧闭双唇沉思了一会，你莫名打了个寒颤，突然感觉到他似乎产生了一些新的想法，一些针对你的、不那么妙的想法。

第六感向来很准的你瞬间警觉起来：“先说好，我绝对不会一个人单独上——拉仇恨最高的可是你啊！且不说还不知道具体情况和危险程度，起码你这个掌握全部信息的人得和我一起去，我可不想承担多余的风险。”

他上下反复打量了你一番，毫无恶意地轻笑一声，语气中甚至带着几分戏谑：“风险意识？我怎么不记得你之前有过这种东西？”

面对他这种嘴上的挑衅行径，你已经找到了能反制他的措施：“在那之后有的，毕竟我的同伴们都不希望我会因为这种事情受伤，我想，奥萝蕾女士应该也不会想看到你不顾危险乱来吧？”

你已经把这家伙看穿了，尽管面对他人时冷漠毒舌得不像话，但对亲近之人——也就是奥萝蕾时，他就完全摆不出那副姿态了。

“嗯……在叫我吗？”奥萝蕾猛然抬起头，看过来的眼神中透着一股迷茫。她那副模样，显然是完全没把你们的话听进去，很明显刚才走神了。

“没有，别听这小子乱说！”

莫桑恶狠狠地盯着你，可话语里却无论怎么听都有一种恼羞成怒的意思在。

“不对，你们俩刚才的话里绝对提到我了。”奥萝蕾没被糊弄过去，她还在思考某件事，“虽然不知道你们具体说了些什么，但莫桑，关于你之前提到的那些来路不明的异方晶，我有个非常担心的问题。”

女人双手交握支撑着下巴，眉眼间是挥之不去的愁绪：“我顾虑的是，那些异方晶的来源是否会牵扯出更多人——我的意思是，来路不明就是最大的问题。”

你也跟着点点头，奥萝蕾说得很在理，这种情况不是没有可能。就像侦探小说里的经典桥段，主人公历经艰辛侦破一桩案件，结果案件中幕后黑手的死亡却引来了更大的麻烦……诸如此类。

尽管小说情节通常是为了吸引读者兴趣才写得如此戏剧化，但有些时候，现实中的故事反而会更戏剧性得让人始料未及。

这一点，你不得不防。

莫桑坐会原本的位置上，显得十分淡定：“我考虑过这个问题，但就算有这种可能，我也需要先一步解决掉埃尔丹。”

至于原因，他已然拥有了充分的理由。

“我曾经想过，针对我的第一次袭击，对方为什么要雇人大费周折地投放沾有狂厄的书籍，而不是更加直接的方法？但在经历书店的那次围剿后，我就想明白了。”

他冷静分析道：“他已经知道那份文件就在我的手里，所以选择投放沾有狂厄的书籍，想要伪装成一起纯粹的意外——受害者感染狂厄死亡后，他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取走想要的东西，只可惜被雇佣的人失手了。之后他选择暗网杀手想要直接灭口，因为那时的我已经察觉到有人想对自己动手。”

“两次都没成功，他不可能不着急，甚至急到采用这种大张旗鼓、事后极易被追查的方式。结论也就显而易见了，这份文件是一个足以威胁他身家性命的把柄。”

“对方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所以，我们至少要先把他解决掉，才有资格考虑可能存在的其他人。”

嗯嗯，就像紧追不放的猎犬和远处持枪的猎人，虽然猎人才是更危险的那个，但如果连猎犬都对付不了的话，根本就不需要考虑后面的猎人了……等等，你怎么就自动带入了猎物的视角？

没关系，反正狩猎还没结束，倘若猎物足够强大，上演反杀猎人的戏码也是屡见不鲜的事。

终于，考虑良久的奥萝蕾站起身，拍了拍手道：“好，我没有其他问题了。”她好似卸下了所有顾虑，声音中隐约透露出一种难以压抑的兴奋，“按你的想法去做吧，就像每次一样，我会百分百支持你哦！”

她的欢快语气瞬间冲散了因无人说话而形成的凝重氛围，你也顺着这个话茬，接着开口道：“这下再没有什么可顾虑了，不妨开始聊聊你的计划吧，或者，先讲点对面的详细资料也行。”

要知道，聊了这么久，你连一点关于计划的有用信息都还没获取到呢。

好在莫桑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不再啰嗦：“吉拉德·埃尔丹是个防备心极重的人，他在自身安保方面要求非常严格，私人保镖都是从FAC退伍的老兵，公开场合里跟在他身边几乎是寸步不离。”

“我计划趁他一个人时动手，尽量避免和他的保镖发生正面冲突，这样的机会并不少……这次有你加入，潜入和撤离反倒成了最容易的环节。”

他停顿了一下，有些不自然地偏过头，仿佛夸奖的话语于他而言是一种极为烫嘴的存在，“你……的能力很重要，是这个计划中不可或缺的存在。”

角度合适，恰好能瞧见莫桑耳根泛红，维罗妮卡适时出声为他解围，并提醒道：“还请不要忘了我们，我和奥利弗也是能够帮上忙的。”

“没错没错~”奥利弗在旁边装可爱地眨巴着眼睛，丝毫看不出他不久前还在百无聊赖地打哈欠，“就算是为了奥萝蕾姐姐的盛情招待，奥利弗也会努力帮忙的！”

“……我不会忘记两位，咳，你也一样。”莫桑最后看向奥萝蕾，她那精神抖擞的模样仿佛时刻在准备出发，“我已经重新构思好了具体的计划内容，现在，我就开始分工了。”

提前已经做足了准备，莫桑拿起手边的纸笔迅速画出一张结构图，就着纸上的线条讲解起计划步骤。奥萝蕾和维罗妮卡都听得极为认真，两人不知何时已经分好了工，配合默契地一人提问一人做笔记。在莫桑的计划里，她们俩被分在了一组。

奥利弗听着听着逐渐走神，双眼目光失焦，活脱脱就像是在被迫听人给他讲课一样，你不禁感到好笑，细想之下又释然了。这孩子年纪尚且稚嫩，分配给他的任务估计也不会很重要，如此一来他的安全程度反倒有了保障，无需你再为此担心。想到这里，你笑着揉了揉男孩的头发，把他从神游状态中拉了回来。

计划讲解完毕，最后，他看了看你身边的同伴们，然后又看了看你，像是不放心般再次强调：“行动就在三天后的晚上，也就是这周五。在此之前，你们就留在这里，做好准备。”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们这次行动会很顺利……你干什么？”莫桑被你满脸悲愤地扑过来试图捂住他嘴的举动吓得连连后仰，但最终还是没能逃脱你的“魔掌”。

不要立Flag啊！你真的不想再遇到任何意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