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有了心中得不到答案的准备，但他还是毅然决然地问出了这个心中掀起无限波澜地疑惑。

卡林那一声呼唤，近在耳旁，远在山间。她的声音从古桥边拂过，同风扶摇，跨越时间的阡陌，奔赴千年而来。夹杂几分嗔怪，几分严苛，几分温怜、几分柔肠。

“冰屿年……”

这个名字仿佛背负了一世的重量，包含千情万绪，与冰宸璟相拥，可真正见面时，少年心怀勾勒的山海却在嘴边打了结，静静止在唇间，最后化作挽歌，呢喃叹息。

暮云雪并没有马上作答，只是缓缓走到冰宸璟一侧的栏杆前，双手轻轻倚在上面。

“宸瑾，你知道为什么妖族的历史无法得到证实吗？”

听到这个问题，冰宸璟想也没想地交出自己的看法：“文明一旦兴起，事迹不灭，人文不灭。既然不是触及天道，看来是事在人为。”

“你说的没错。”暮云雪满意地点点头，眼眸明亮无比，她的瞳孔中甚至倒映着冰宸璟的身影。

“那我正是要告诉你，妖族的历史，比人类目前观测到的还要长很多呢？”

“……”

冰宸璟微微一颤。

什么意思？妖族的历史被不可控力抹去了一大截？以至于现在完全考察不到任何材料，这怎么可能呢？

暮云雪点点头说：“宇宙法则，束缚的是向它俯首称臣的生命。而不是那些能够穿梭于维度之间、横行于虚无之中、畅游于光年之外的强者。”

“就像最近家喻户晓的广寒星一样，或许，人们更喜欢给予祂们一个特殊的称呼——‘星神’。”

“一个文明的历史，在这种程度的神明眼中，不过是星星火斑、过往云烟，只要他们愿意，随时都可以只手遮天。”

“宸瑾，过去的历史便是如此，在长空中星霜荏苒，在红尘中珠流壁转。对于星神和宇宙纪元来说，人类的生命如此短暂，转瞬即逝。哪怕有人足以改变历史，闻名星系，但他也会在历史长河中渐渐褪色，在繁花和野火中燃烬音息，最终再也不见踪迹……”

说罢，暮云雪再次把目光看向了冰宸璟，这一次，她的目光中竟泛起圈圈湿润的涟漪。在那星空般明亮的眼底饱含柔光。

“曾经，有人少年明志，凌云如风，手持长剑，刻下天涯落日。他以一己之力抗衡神明、贯穿辰星，同天地患难与共，守护文明焰火。”

“他的长发是潇洒的风絮，他的眉宇是阑珊的烛灯，他的背影是不羁的沃野，他的笑容是清朗的皓月。”

“在文明的征途和故事的路上，他走啊走啊，走了好久好久，为的只是拨开云雾，给往来者指明前路。仅管酒泪浸湿衣衫，大漠尘沙淹没己身，仅管……他早已是满身伤痕。”

“卡林口中的冰屿年，就是这样一个人物。”

“什么……”

冰宸璟一时语塞，心中五味杂陈。现在，他都不知道自己该作何感想。

“弹指太息，浮云几何。”冰宸璟深深吸了一口气，“要是我也有幸见到他，那该多好。”

“所以……”

暮云雪再次抬头看向栏杆外的远景山色，心中酝酿着什么。

“那段历史早已没有任何意义，既追究不了过去，也改变不了未来，往后的科学派和神学派在人类联盟的大环境下，不管怎样发展都是积极向上，你们也会在盟主和云君的庇佑下一帆风顺地迅速成长。即便如此，你，想知道真相吗？”

“我想知道真相。”

冰宸璟目光坚毅，声音斩钉截铁。他第一次如此认真地盯着暮云雪，毫不犹豫地表明心中所想。

这次，暮云雪罕见地露出了惊讶地表情，她没想到冰宸璟如此坚定。

“即便那些故事无人问津，即便它们令你一生疼痛？”

暮云雪再次柔声问道。

“即便那些故事无人问津，即便它们令我一生疼痛。”

冰宸璟轻轻颔首，轻松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