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之后,時雨终于放下心来,窝在有一郎怀里尽情享受了一会儿解除误会的喜悦。
而在充分舒缓过情绪后,平静下来的她也告诉了他们自己一直想要说的,从杏寿郎那边得到的消息。
双子因此得知了她想说的事究竟是指什么,明白了这其实与对方和主公的一个约定有关。
同时,从她断断续续的讲述中,两人也对時雨过去的生活有了更多了解,且也逐渐意识到了,为了能让三人间的未来有所保障,眼前的人真的已经独自做了许多。
不过在说这些话之前,似乎要先对時雨在鬼杀队里的传闻和形象进行一个交代。
据说早年,鬼杀队里曾流传过关于“警告”的传闻。
而那是指当今鬼杀队的鸣柱,空城時雨过去的故事。
...
七年前的总部,林荫路上,阳光明媚透过树梢,粼粼洒下光斑。
出阵回来的队士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皆目光好奇地打探着那边。
一个短头发的少年拽了拽身侧的同伴,在其扭头询问的视线中下巴一扬兴奋地问道:“那、那就是柱吗?!”
他语气不掩激动:“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啊......没想到完成高阶任务后居然真的能来总部,而且还真的运气好地碰到了!”
他样貌年轻,青涩又难掩稚气的样子对于剑士来说或许不太够看,但是周边的人不会有任何一个因此而小瞧他。
因为,但凡能来到总部进行汇报的,不是类似甲级的剑士,就是从高级别任务中存活下来的有能者。
甚至可以这么说,过来的是人而不是一个丧报上的名字,就已经能够说明很多事情了。
不过同伴还是无奈地笑了一声:“你也太夸张了,就算能看到柱,也没必要激动得手都在抖吧?”
“如果只有一个的话那肯定不会啊!”
他这话立刻就遭到了短发少年的反驳。
“然而,那可是当下的全员啊——!!”
没错,在聚集的队员们隐秘而不失热切的注视下的,正是鬼杀队当下大部分即位的柱。
而之所以说是大部分而不是全部,是因为现在聚在那边的人中少了一道白发的身影。
同一般所想的神秘高大形象不同,甚至连威严也遑论,被注视的一行人此时正趴着墙角或树干,躲在阴影里,不时探头上下张望着什么。
这奇怪的举动令队士们感到好奇,可也没有人敢真上前去问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正当所有人都一头雾水的时候,就见柱们突然有所行动了。
只见领头的音柱突然朝后急切地摆手,剩下的人仿佛得了信号一般立刻四散分开,本就已经躲在了角落里,现在更是缩回身去一声不敢出了。
一侧,不死川大人忽然幽幽地从树后探出头来,两指隔空点了下眼,又“唰”地带风般朝队士们戳去。
那宛如恶鬼探头的气势瞬间冲向看热闹的人群,挨了这虚无一击的队员连忙闹哄哄地逃走了。
短发少年不是逃跑的一员,确切地说,他是发呆中被同伴拽着跑掉的。
因此比起其他人那连头也不敢回的状态,他还算有点余裕,且带点好奇地边跑边回头看去。
而这一下,也就让他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画面。
林荫下,隔着葱郁树木,另一条道路的尽头正缓缓走出一个人影。
那人步履缓慢,似乎同样是刚做完任务回来。
不过不同于他们身上的狼狈风尘,相反,那位一身金色的羽织纤尘不染,且随着行走的动作,也在地上反射出忽明忽闪的金光。
如此亮眼的装束、毫不畏惧展现自己的态度,来者的存在让少年忽地想起了,自己确实是漏算了一个人的。
鸣柱之位的......那位。
眼里忽而转过一圈光亮,少年被同伴拉着跑远了。
而随后,从林中走出来的人露出了面庞,令人见之则不忘的相貌证实了他的猜测,来者确实是空城時雨。
只是与少年临走前恍惚一瞥留下的印象不同,此时的她双目下浮着一层淡淡的淤青,面色也尽显苍白,周身摇摇晃晃的样子不说是快要倒下,但看着也绝对是撑不了太久。
然而,她还是走着,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一如她从主公这里接取到任务离开,再到完成任务后马不停歇地赶回来。
且不说这种来回在短时间内已经重复了多少次,但总之,時雨一次也没停下来过,有任务就必接,且接了也就一定能完成。
超高的效率,令人钦叹的实力,若说还有哪里是她的同僚们感到放心不下的,那恐怕就是当事人这一副摇摇欲坠的,如即将崩断的弦丝一样的状态了。
“小時雨......真的没问题吗?”
胡蝶香奈惠躲在树后面,在那道身影摇晃着离开后也悄悄探出了头,白皙面容上,粉眸里闪过一道担忧。
“胡蝶,现在还不是说话的时候。”悲鸣屿行冥用气声提醒道。
闻言,胡蝶香奈惠立刻用指尖捂住了嘴,悄而无声地缓缓退下了。
“但是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啊。”
宇髄天元若有所思地看向那边,就见那道身影晃晃悠悠地走到主公大人的院子门口,简单通报过后,又晃晃悠悠地走进去了。
他沉吟道:“这种状态,主公会允许她继续出阵吗?”
很玄啊。难说。这可不清楚了。
众人短暂交换了一下视线,都看到了彼此脸上说不准的神情。
主要是,主公大人的想法并非是他们所能猜测的,而其次则是,虽然已经和这位新任的同僚有了近三个月的相处,但谁都拿不准她那固执得要死的底线究竟在何处。
“可就算把遇到的鬼全都杀了,也不代表那俩小子入队了以后碰不着鬼吧?”
想起这人决定这么做的理由,宇髄天元摇摇头十分不解,转身向胡蝶问道:“她以前也这样吗?不把自己折腾到动不了就不会停?”
“唔怎么说呢......”
胡蝶香奈惠支起一根手指抵住唇,状似很苦恼地说道,“细细想来的话,好像确实很早就有迹象了呢......”
比如哪怕很害怕也要强撑着跑出来找她,还有不爱说实话这点也让人有些头疼啊......
“宇髓先生不是已经亲身体会过了吗?小時雨是很认真的人呢。”
哈......那可以说是认真吗?
知道她是在说刚见面时对方那固执的一次次飞踢,确实是次次都用了全力。
虽然他也有挑衅的责任不错,可是不得不说,当那每一脚都带着冽风踢过来时,自己也确实有过一瞬的心悸啊。
“咳咳,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也就不多说什么了。”宇髓天元假咳着,面色悻悻地跳过了话题,“总之,还是先看看这次的情况如何吧。”
他转而去问一直在盯着那边的炼狱槙寿郎:“炼狱先生,情况怎么样了?”
“嘘——你们先别出声。”
炼狱槙寿郎弓着身子,压低这么大个的身躯对他而言着实有些辛苦,但事关他们的潜藏,因此离门口最近的他也还是尽心尽力地藏好了呼吸。
不止是他,为了不被听力极佳的同僚听见,所有人都自发地控制着呼吸法,压低了心跳的频率,力求在最小的动静范围内打探到尽可能多的消息。
“已经出来咯。”
炼狱槙寿郎眼神暗下去,气场一沉顿时非常有丛林野兽的感觉,只是搭配上他那显眼的红黄色头发,这种气场怎么看怎么不利于隐蔽。
这一点也被不死川实弥注意到了,他默默地上前,拍了一下老前辈的肩膀和他换了个位置:
“我来。”
他神情平静地看着那边,目光认真:“这里由我守着更不容易被发现。”
“也是个子矮的好处呢~”
“——哈?!”
“宇髓!”“宇髓先生!”“宇髓先闭嘴!”
被群起而攻之的宇髄天元把嘴捂上,默默地隐了。
而另一头,時雨已经从院子里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