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说了，温家用毒不同比，上下百年，温家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但是。” 他看向温壶酒，“也不怕比，谁入争锋，便把他。”

“毒下去。” 那男子手下动作不停，轻笑一声。

“耶哈！太好啦，太好啦！” 温壶酒高兴地在原地打转，他咬了咬牙，“那个唐门的唐灵皇，我早就想跟他比试比试了。”

他看向那男子，眼中满是热切，“何日启程？”

“三日后。” 话音未落，只见一道白影飞快地冲出了房间。

男子看着温壶酒的背影，大喊一声，“是三日后！”

百花楼内，风秋雨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她眼中含笑地看着对面的百里西瑶，“你那哥哥，那日来找过我。”

“那日？”

“就是他离开天启那日。”

百里西瑶面带疑惑，她怎么记得他们那天没进百花楼呀，还是她将司空长风送到的城门口。

风秋雨笑着摇了摇头，“他之后自己又跑回来了，估计是怕在你这个妹妹面前丢了面子。”

百里西瑶轻轻一撇嘴，来百花楼又不带她。

那日，隔着纱帘，他们二人一时相顾无言，司空长风抿了抿唇，他抬头看向纱帘之后那道倩丽的身影， “我就要离开天启了，今日是特地来向姑娘告别的。”

“告别？” 风秋雨微微有些惊讶，而后她垂眸笑了笑，嘴角有些发苦，“本就是萍水相逢，当不得公子特意前来告别。”

“我知道，我对于姑娘而言，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但姑娘对于我来说，意义非凡。”

风秋雨抬起头看向那人，薄纱让他的面容有些不真切，只知道身形健硕，说出话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今日一别，我定会再回来。”

“等我真正练成枪法的时候。”

他每说一句，风秋雨的手指便捏紧一分。

“等我真正能够守护好姑娘的时候。”

说完这句话，那人最后看了眼风秋雨的声影，而后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开，并未回头。风秋雨于房内独坐许久，她终是撒开了手，微微一笑。

明媚的眸子看向百里西瑶，风秋雨的笑容带着一抹怀念，又有几分甜，“真是又呆又愣。”

“他那时说自己一直挺想要个妹妹的，还说自己从小漂泊四方，不曾羡慕别人有爹娘，却常常羡慕别人有妹妹。”

记忆中，那人说因为有了妹妹，那么似乎就有了要守护的东西，他觉得这样，就是一个很值得骄傲的事情。可当时风秋雨却觉得他在占自己的便宜，只觉又羞又恼。

风秋雨掩唇轻笑，“也不知道，你这个妹妹听到了作何感想。”

“我和你，终究不是一种妹妹。” 小姑娘勾了勾唇，那笑容带着一点坏。

风秋雨顿时双颊发热，“你这小丫头真是不知羞。”

她轻叹一声，“他那时问什么都说不记得了，活脱脱一个呆子。”

百里西瑶想了想，轻声问道：“那风姐姐，你希望司空大哥是魏洛礼吗？”

听到这个问题，风秋雨想了许久，她抿了抿唇，“过去人停留在记忆中，眼前人却是…………现在，当下的美好和过去的回忆，我还是分得清楚的，他是与不是都不再重要了。”

“哦～原来司空大哥是美好呀。” 百里西瑶笑的像个顽皮的小猫。

风秋雨顿时梗住，她佯装恼怒，“你这小丫头，可不许跟他说。”

“放心吧。” 小姑娘朝着她眨了眨眼，“我嘴很严的。”

百里西瑶回到院子时，萧若风正在院中练剑，昊阙剑闪泠光，一招一式尽显霸气。小姑娘走到秋千上坐下，安静地看着那人，院中剑气肆意，萧若风一剑挥出，似有浩然之气。

汗水沿着脸旁划下，滚过喉间，最后没入衣领之中，气息逐渐平稳下来，长剑回鞘，萧若风微微喘息，他朝着百里里瑶走去，径直坐到了小姑娘身边。

百里西瑶顺势靠在萧若风身上，低沉的声音响起，“今去哪里玩了。”

她想了想，“去街上玩了。”

纤纤细指与修长的手指相互交错，带有厚茧的大掌轻轻摩擦那白皙细腻的肌肤。

“风风，你刚刚练的剑法叫什么？”

“裂国，是我们北离萧氏的家传剑法。” 萧若风微微侧头，看着小姑娘的粉嫩的双唇，他抿唇轻笑，“怎么了，你学会了？”

“唔。” 百里西瑶鼓了鼓腮帮，“招式学会了，剑没学会。”

萧若风抬手，轻轻戳了戳百里西瑶的腮帮，“还有我们绵绵会不会的剑法？”

“我的剑，只有形，没有意，这是我师父曾经说过的。”

百里西瑶轻叹一声，“我学东西虽快，但所挥出的每一招每一式都是别人的剑，出剑就只是出剑而已。其实我一直也不太明白。”

她抬头看向萧若风，“我一直觉得，想出剑就挥出去，为什么要想那么多，可是刚刚我看你的剑，忽然明白了那些师父们话中的含义。”

“什么含义？”

“我看过你的天下第三，也看过你的裂国。”

萧若风微微皱眉，“师父说我裂国练的不太好。”

其实他自己也明白，裂国这个剑法，他确实练的很是吃力。

“我想是因为你不明白裂国的含义。” 百里西瑶想了想，“我听李老头说过，当年萧毅创下裂国剑法，为的是天下，他想要停止战火，护佑北离一方百姓，盛世之下，少年皆可肆意而活。”

“可是你好像不是这么想，你的天下第三，江湖豪气，无拘无束，一招一式全是潇洒恣意，以剑论心，以武证道。”

萧若风嘴角小笑容淡了几分，“皇位并非我所求。”

百里西瑶眨了眨眼，她轻轻环住萧若风，蹭了蹭他的颈窝，“那你就想想萧毅吧，萧毅会告诉你如何练好裂国的。”

天下，江湖，百姓，朝堂，皇位从不是萧若风的目标，或许他应该摒弃这个想法，从最初开始从思考。

第二日清晨，萧若风立于院中看着手中的昊阙剑，天下第三是他对江湖的向往，那裂国就是他对北离的承诺。双眸缓缓闭上，萧若风开始感受体内真气流动，南方百姓的困顿，初次披甲上阵时的残酷，朝堂笼罩在阴影之下，年迈的皇帝，争权夺利的皇子，各方势力蠢蠢欲动。

再睁眼时，萧若风眸光锐利，眼底满是坚毅，长剑挥出，一招一式皆是威严，他身形流畅，剑法娴熟，裂国剑法起于心，仿若浑然天成。

屋檐上，阿彩看着院中那道明黄色身影，连连点头，祂轻声默念，“老李，你这个徒弟可真是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