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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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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养了几日,有小白给的药叶鼎之和苏辰的身体已然大好。苏辰身体刚好些,便迫不及待地离城去寻找百里西瑶的下落,叶鼎之原本也想一同去寻找却被萧若风劝着留了下来。

看着旁边仍不显慌张的萧若风,叶鼎之都不由得为他捏了把汗,“过了今晚,三日之期就过了,你怎么能确定阿彩一定会回来?”

“我也不能确定。” 萧若风喝下一口酒,冰凉的酒水划过喉咙,让他格外清醒。

“侯爷的脾气我也是知道的,若到时候还没有小妹的消息,你可就真要去乾东城把命陪给侯爷了。” 叶鼎之微微眯起眼睛,“你真的不紧张吗?”

“相较于侯爷来天启,将我的命赔给他也没什么不好。” 萧若风放下酒杯,他看向远处的流云,神色坚定,“只能赌一把了。”

恢弘的城楼之下,三个年轻人仰头望去。只见城门之上写着“下关”二字。

百里东君仔细想了想,南宫春水一直念叨的明明是“雪月城”才对,怎么上面写着“下关”,莫非是他们这一路跑得太开心了,以至于跑错地方了?

“徒弟们啊,师父我有点紧张。” 南宫春水看着那城门咽了咽口水。

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对视一眼,神色尴尬,并不知该如何回答。

“这座城啊,以前叫大长和,虽然名字里有一个大字,可实际是一座很小很小的城,地处偏僻,却唯独风景优美,一直也是与世无争。直到后来,来了个四个绝世之人,他们本来打算退隐江湖,经过这里觉得此处风景着实不错,就索性结庐住了下来。可是绝世之人,自然有绝世之才,岂是那么容易隐没的,于是就吸引了越来越多的人来这里。这座城也就越来越大,最后甚至分成了两座城,上关和下关,上关风、下关花、苍山雪、洱海月,四处盛景并称,人们就称它为雪月城。”

南宫春水絮絮叨叨地说着,完全没有在意身旁两个徒弟的表情,“而那四个绝世之人有三个都没有留下后代,唯有一名剑仙一直有一脉相传,人门就推举这位后代为城主,此后代代为雪月城的城主了。传到这一代,是一个女子,她喜穿红衣,眉心有一点朱砂,今年二十有九,面容绝美,剑法通天……”

说到此处,他咽了咽口水,最后竟是低头笑了笑,“你们师父我啊,可是喜欢的紧呐。”

两个少年颇为嫌弃地看了眼仍旧在笑的南宫春水,看着他不断摩擦的双手,百里东君砸了砸嘴,“师父,你这是真紧张了啊。”

南宫春水一愣,“怎,怎么?”

“这人一紧张就容易话多,师父你活了快两百年了。” 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对视一眼,他笑的揶揄,“也不能免俗啊。”

“去。” 南宫春水也了眼一旁的百里东君,他呼出口气,看着前面的城门,满眼的柔情与向往,“那可是我的心上人,我每日做梦,梦中满是她的身影。”

红衣飘扬,一婀娜身姿于城门上缓缓走过,在南宫春水还沉浸在喜悦中时,那抹红自城门上翩然而下。

“有人来了!” 司空长风一把握住长枪,他微微俯身,双眸紧盯着那道红色身影。

“别紧张,别紧张。” 南宫春水急忙按住司空长风的手。

长剑出鞘,一道寒光自眼前闪过,剑尖直指南宫春水。

顺着长剑看去,只见持剑之人一袭红衣,她眉心一点朱砂,眼尾微微上挑,鼻尖挺翘,双唇红如朝霞,这女子如盛放的红牡丹,张扬而又热烈,一切都和南宫春水的描述一样。

只是二人之间的气氛不像是有情,倒更像是有仇。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凑到一处,好奇的目光不停在两人身上梭巡。

“你究竟是谁?” 女子冷声问道。

南宫春水抬手轻轻将剑挡到一旁,他抖了抖衣袖,一派的温文尔雅,“洛姑娘,许久不见,在下南宫春水。”

那女子微微眯起眼睛,不断审视着面前的年轻人,“我们见过?可我不记得我认识一个叫南宫春水的人。”

“那是因为,当年相见时,我还不叫南宫春水。”

白光闪过,南宫春水抬起手与面前的红衣女子过了两招,他袖口一甩,便将那女子的长剑握在了手中,“不过当年初见时,洛姑娘倒也是这么不客气,拿剑指着我。”

“果然是你。” 红衣女子微微皱眉,神色中透露出几分愤怒,“你还来做什么!”

“师父,你说着喜欢人家。” 百里东君和一旁的司空长风对视一眼,二人眼中满是调侃,“可是人家好像不怎么待见你啊。”

“胡说!” 南宫春水瞪了眼百里东君,他将剑递回给了红衣女子,“我和洛姑娘那可是两情相悦,当年可是私定过终身的!”

“你个浪荡子,负心汉!” 红衣女子接过剑,又是一剑挥了过去,只是被南宫春水双指夹住,再也不能逼近一寸。

“洛姑娘这么多年不见,脾气还是一样的火爆啊。”

“你天下第一,我杀不了你!” 红衣女子愤怒地收回长剑,“但我也不想见到你!”

最后只留下一句,“快滚!” 便转身朝着城内飞掠而去。

只留下尴尬的师徒三人,互相对视。

那女子轻功很快,几下的功夫便进入了城内的一处院子,看着院中灿若朝霞的海棠花,一无怒火自心中升腾,她真的很生气,为什么当年这个男的能说出那么缺心眼的话!为什么他明明比自己老那么多,现在却看上去比自己还年轻!为什么他可以像个没事人一样!为什么他……

过了这么多年,才回来!

夜晚的雪月城很是热闹,师徒三人在一处客栈落了脚。

一杯酒下肚,百里东君咂了咂嘴,一想到下午发生的事情,他就差点笑出声来,他稳了稳心神,满脸好奇地看着一旁的南宫春水,“师父,你当年究竟做了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啊?”

司空长风一边喝酒一边竖着耳朵,江湖传言李先生一生醉心于武道,从未有过男女之情,现在来看果然传言信不得,这不仅是假的,李先生还是个浪荡子,负心汉。他原先只以为李长生不靠谱又无聊,可仍旧是那个人人景仰的天下第一,毕竟厉害的人谁还没点无伤大雅的小癖好,可今日一遭,便是彻底击碎了李先生在司空长风心中的形象。

“其实吧,也没什么。” 南宫春水喝下口酒,“就是我想着,两人既然订了终身,那总要坦诚相待吧。所以我把我练大椿功的事情告诉了她。然后她问了我一个问题。”

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相视一眼,有些不解,“什么问题?”

“她问我之前一共有过几任妻子。” 南宫春水微微摇头。

“那你怎么说的?” 百里东君眨巴着大眼睛问道。

“我当然说三个啦。” 南宫春水理所当然地说道,“像我这么洁身自好的人,一世当然只有一任妻子,绝不可能多。”

“她听完后,脸色虽然微微有变,但也没有发作,于是又问了第二个问题。”

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都觉得方才那个回答没有问题,两人既然坦诚相待,自然不能有所隐瞒,当然是有几个说几个,百里东君点了点头,“一世只有一任妻子,听起来倒是没什么问题呀。”

“是吧。” 南宫春水很是认同地点了点头,他端起酒杯和两个徒弟互相碰了下。

“哎~” 他叹了口气,颇有些惆怅,“要是济慈在这里就好了,她是个小姑娘,自然不是我们这几个男子可比的,起码还能问问她的意见。”

“果然还是女儿家最懂女儿家的心思。”

“师父。” 百里东君满脸无语地看着南宫春水。

司空长风也有些不敢置信,“师父,就小妹那样子的,你确定能问出个所以然来!”

“哦。” 南宫春水想了想,而后点点头,“也是,也是,真是病急乱投医。”

“你瞧我,都开始犯糊涂了。” 他喝下杯酒,而后轻轻摇了摇头,似是想将混乱的思绪甩出去,“济慈不添乱就不错了。”

一道火红的身影伴着月色飞过庄严的城楼,掠过灯火通明的天启城,展翅进入到稷下学堂。

“回来了。” 看着熟悉的那抹红色,叶鼎之下意识松了口气。

萧若风站起身看向空中,阿彩一个俯身落到了院中。

还未等两人先开口,有些沙哑的声音率先响起,“济慈出事了。”

萧若风听到阿彩说话不多,可印象中那向来颇为稳重的声音,头一次带着担忧,他知道自己赌对了,可心中的忧心越发的重了。

阿彩的羽毛微微炸开,声音带着沙哑,光从外表上看就知道定是一路未停歇,急忙赶回来的,这种焦急正好表明了百里西瑶出事的严重性。

萧若风微微回神,“我们进屋说。”

刚一进入屋内,阿彩就迫不及待地化成人身,祂不停地环视四周,“济慈的玉牌在哪里?”

萧若风拿出了自百里西瑶失踪后便一直被他带在身上的仙灵玉牌,他将玉牌递到了阿彩面前。

在看到玉牌的一瞬间,阿彩那最后一点期待瞬间化为乌有,他接过玉牌,吐出口浊气,“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之后再说,现在需要先确定济慈的安危。”

叶鼎之很是不解,但看着一旁像是知道什么的萧若风,他并未出声询问,只默默看着。

随着红光被注入进玉牌之中,玉牌开始微微发亮,随后一道急迫的声音通过玉牌传出,“济慈!”

“济民,是我。”

另一边,仙灵宗内,空旷的大殿中,张济民正满脸焦急地看向手中的玉牌,他的身旁正亮着一盏灯,说来也奇怪,这灯台上无蜡也无油,更没有烛芯,只有火苗在不断发着白光。

“阿彩啊,济慈呢。” 听到熟悉的声音,张济民的声音缓和了下来。

另一边的阿彩咽了咽嗓子,“她听曲去了,最近没事就去教坊司听曲子,总是玩到半夜才回来。”

“可是出了什么事?”

“也没什么大事,前几日济慈的魂灯忽然恍了一下,我有点担心,一直想要和你们取得联系也未能成功,所以刚刚才有些着急。”

听到这里,阿彩心中默默有了盘算,祂没有急着回话,另一边张济民的声音继续道:“济慈现在在你身边吗?”

“不在,现在这边已经是晚上了,她这会儿估计已经清完场了。” 阿彩想了想继续道,“等她回来了,我让她和你说话。”

“不用了,总归是没出事。” 魂灯恍惚的那一下,着实吓到了张济民,可也只有一瞬,之后并未有任何异常,张玄羽曾经告诫过他,若非魂灯将熄,否则张济民不能去找百里西瑶。也正因如此,尽管张济民再如何担忧,他也没有第一时间往天启城赶。

“能出什么事呀。” 阿彩挑了挑眉,暗自放松了下来,“她的魂灯是你亲自守的,整日带在身旁,你要不要侧头看看手边的魂灯,是不是亮的仿佛下一刻就能蹦起来,将整个院子给烧了。”

听到这话,张济民侧头看了眼手边的魂灯,火焰不只不微弱,反而很是蓬勃。

“确实。”

听到张济民肯定的答案,阿彩才算是真正松下了心神,祂给萧若风二人使了个眼色,后者缓缓松了口气。

“不对,你找我有什么事?”

阿彩舔了舔唇,“我找你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想让你多准备点地砖,按照济慈的性子,过不了几日身上就没钱了,你也不想看着她没钱包场听曲子吧。”

“你不说我还不生气呢,究竟是谁带她去的青楼,济慈年纪还那么小,万一在青楼里学坏了可怎么办。” 光听声音都知道张济民的不悦,“你也不知道拦着点!”

阿彩眼珠一转,“你也不想想,有谁喜欢流连青楼楚馆的,肯定是那人勾起了济慈的好奇心。”

张济民只稍稍一想,一个名字便跃然于脑海,“公输长老!”

“肯定就是她了,她年轻时可没少做荒唐事!” 他越想越觉得有理。

“对对对。” 阿彩顺势帮腔,“你怎么能说济慈呢,肯定是公输整日和济慈说她当年在青楼的那些事,这才让济慈因着好奇去的。”

“先不说了。” 张济民站起身,“我得去找公输长老好好聊一聊。”

还未等阿彩再说什么,另一边已经再听不到动静,玉牌上的光芒也随之消失。

阿彩长舒了一口气,“听到了吗,济慈没事。”

“那你可知绵绵眼下究竟在何处。” 萧若风问道。

见萧若风的双眸如鹰般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阿彩沉默半晌,才缓缓开口说道:“我可不会算命。”

“就如你猜的那样,我能感应到济慈。” 祂耸了耸肩,“但我还真无法探知她的所在。”

见萧若风仍旧盯着自己,阿彩继续说道:“我们确实能通过灵力感应到彼此的安危,可是我没学过追踪术,真的没法找到济慈。”

阿彩这话说的真诚不想是做假,可无法完全打消萧若风心头的疑虑,阿彩没有理由骗他,但少了些关键的东西,可他一时也想不到整张图,缺少的那一片究竟是什么。

“行啦,是不是该跟我说说三日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阿彩出声打断了萧若风的思绪,后者抬眸将事情一一道来,叶鼎之在一旁,不时补充下细节。

“南诀啊。” 阿彩想了想,乌黑的眸子漫不经心地看着叶鼎之,“那估计是那次了。”

看出了他心中所想,阿彩抬手拍了拍叶鼎之有些垂下的肩膀,“把你这副样子收起来。就算不是因为你,南诀那个大祭司估计也会找过来,时间问题而已。”

叶鼎之轻轻嗯了一声。

阿彩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祂看了眼颇有些沉默的两人,轻咳一声,“去给百里洛陈报个平安吧

出了屋子,萧若风呼唤离寒前辈,伴随着一阵风,一袭黑衣的离寒落在了院中,他看向已经变回鸟身,站在萧若风肩头的阿彩。

“离寒前辈,绵绵无性命之忧。” 萧若风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

见离寒只看着自己,并未回应萧若风的话,阿彩眨了下眼睛,顺势点了点头。

看到阿彩的回应,离寒“嗯”了一声。

“前辈,既然绵绵性命无虞,我希望你暂时不要将她失踪的消息传回乾东城。”

阿彩又点了点头。

“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寻找绵绵。”

伴随着阿彩再一次点头,离寒只留下一句,“我知道了。” 便消失在夜色中。

在离开乾东城时,百里洛陈隐约提起过阿彩的特异之处,他那时曾说过若是关于的百里西瑶的事情拿不准主意,可以询问阿彩的意见。离寒当时只觉得讶异,并没有放在心上,毕竟阿彩只是一只鸟,可是今日一见到阿彩,他忽然就想起了百里洛陈的叮嘱。而阿彩的表现也确实如百里洛陈所言,离寒虽有诸多不解,但还是‘听了’阿彩的话。

直到离开了天启城,去找苏辰的路上,离寒才忽然嗤笑了一声,“我竟然听了一只鸟的话。”

“师父,你也没必要这么说绵绵吧。” 百里东君不满地看了眼南宫春水,“绵绵,虽然……但是……”

想了又想,百里东君也不得不承认南宫春水说的对,在这种事情上,询问百里西瑶的意见,真的只能,添乱。

“我们说回原来的话题吧。” 百里东君抿了抿唇,“那她又问了什么?”

“她问,那在我之后,你还会有几个妻子呢?” 南宫春水叹了口气,他颇有些无奈地看着两个徒弟,“这个问题若是换成你们,要怎么回答?”

百里东君微微皱眉,感情方面,他可谓是一窍不通,虽然早前他也曾学着那风流公子调戏姑娘,之后也曾被玥瑶说过喜欢,可他是真的一点都不懂啊。再说,他妹妹和小师兄的感情,百里东君虽然在一旁看着,可他着实是没看出个所以然来。他想了半天,才说道:“要是我就说,未来的事我也不知道,我只想现在好好地爱你。”

这话说的很是真诚,南宫春水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要我呀。” 司空长风想了想也说道,“我就说,在你之前,我以为男女情爱不过是相伴一时的东西,一方死了便是结束。但遇见你之后,我才发现原来感情可以跨越时间的界限的。所以经你之后,我再无其他爱人,再无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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