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漱再回头便见世子低头不语,承恩侯又冷着脸瞪他,她带来的几人也面面相觑不好开口,屋子内一时间陷入沉寂。
到底,她把玩着手中的木雕,笑吟吟开口劝解:“本公主又岂是这样强占世子物件的人,侯爷若是事务繁,可先回去忙正事,本公主想留此慢慢看,顺便向世子讨教几个问题。”
承恩侯谦卑拱手点头:“是,那下官便不打搅公主雅兴了,先行告退。”
目送承恩侯出了院子,她放下手中的雕品,又上前取下那几个刻成女子模样的木雕,一副爱不释手的姿态。
“哎呀,这几个小木雕真是栩栩如生,本公主也不要你这满屋木雕,就要这几个可好?”她歪头嬉笑。
宋明鄢面上慌乱,急忙解释:“公主,这几个木雕放的久,落了灰也旧了,公主想要,在下可重新为公主雕几个更精美的。”
“落灰?”
李云漱仔细端详着这几座木雕,忽而笑了:“可这木雕上不见一点灰,倒是比这里其余木雕还要光滑许多,想来是被人日日把玩才得以如此。”
“这……所以这木雕陈旧,实在不好赠与公主旧物物件,公主想要什么,只管与在下说,定不舍昼夜也要做出来。”宋明鄢仍殷切地盯着她手中的木雕。
她爽快答应:“也好,将旧的拿去确实不像话。”
眼看宋明鄢松了口气,她又打趣:“本公主瞧着,这几座木雕模样像同一人,宋世子的心上人?”
宋明鄢登时红了脸,连连摆手否认:“不是。”
李云漱却不打算放过他,心想这小木雕对宋明鄢如此重要,兴许与苦主有关。
她将木雕还给宋明鄢,果然见他小心翼翼接过木雕捧进怀里,如珍宝般护着。
她顺势开口:“宋世子瞧着年岁也过了二十,家中可有给你许婚?”
宋明鄢摇头。
“那正好,本公主倒认识几位与你年岁相仿的千金,家世样貌都是一等一的,不若改日介绍与你。”李云漱好意道。
宋明鄢竟吓得后退几步,捧着的木雕也险些没拿住:“不不不,在下身无所长,怎配公主亲自说亲。”
李云漱佯装不解,眼里却亮着狡黠的光:“怎会?宋世子刻得一手好木雕,有位世家小姐最是欣赏你这样的心灵手巧的男儿,本公主待会儿就去与承恩侯好好说说,兴许能促成一桩好姻缘。”
“恳请公主收回成命,是在下配不上,求公主千万莫要告诉父亲。”宋明鄢竟慌乱到下跪俯身。
“宋世子,你真叫本公主摸不清头脑,但你都惊得下了跪,本公主也不好强人所难。”
她上前扶宋明鄢起身,面上又扬起温和的笑。
宋明鄢这才松了口气,微微俯身谢她。
李云漱转身从春序怀中的锦盒里取出香粉,轻轻掀开桌上的小香炉,随意摆弄了一会儿后将其点燃。
“这是今日在隐香阁买的,香味特殊,倒是此前从未闻过的,宋世子可曾闻过这样的香味?”
香炉内缓缓升起一缕烟,李云漱用手轻轻扇了扇,好叫香味朝宋明鄢的方向飘。
宋明鄢见她忽然开始燃香,面上原是迷惘,却在闻到香味后脸色大变。
“怎么了?”李云漱眯眼。
“不曾闻过,此香确实好闻。”他又变回那副木然的样子。
李云漱了然点头,这才缓缓解释:“本公主常在宫中,自然是不了解宫外香料如何,那掌柜说此香才出,别人都是没有的,既然世子也不曾闻过,想来本公主是没被诓骗的。”
她取回原先瞧上的木雕,噙着笑意:“今日来寻你,本就是为了木雕一事,这件先赠与本公主。”
“这是自然。”宋明鄢爽快答应。
她瞧着宋明鄢怀中的木雕,心中突然有了想法,既然宋明鄢可以将心爱之人刻成小雕像,日日摆在眼前,那她也可以效仿。
父皇昨日夜里还来舜华宫寻她,说是这几日总不见她,每每问起漱月去了哪,宫人便说公主出了宫,叫他念得紧。
既如此,何不让宋明鄢照着她的模样刻一个小木雕,就摆在御书房的书案上,父皇想她了便只要从奏折堆里抬头,便可望见她。
“宋世子,本公主倒还有件事要求你帮忙,你这小人刻的这样惟妙惟肖,能否替本公主刻两个,一个为松鹤延年,样式精美些即可,再一个便是照本公主的模样雕刻,就如你这小人儿木雕一般。”
她从腰间取下一枚紫玉双蝶戏花玉佩,语气诚恳认真:“我这身上也带什么银两,这枚玉佩你拿去,虽说是女子佩戴样式,但拿去换钱也不少,又或者送给心上人亦可。”
宋明阳望着那枚精贵的玉佩,一时不敢接,只是犹豫着开口:“刻两座木雕自然可以,松鹤延年的样式,在下熟记于心,但公主尊容……需得画下模样再照着雕刻,只怕是对您不敬。”
李云漱莞尔,将玉佩塞进他手中:“无妨。”
届时木雕和画像一并收回来便是。
宋明鄢替她画像费了些时间,约莫用了半个时辰。
她举着画卷仔细瞧了瞧,由衷赞叹:“原以为你只是雕工一绝,未曾想你这画艺也是出类拔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