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宓没有把东西扔回来，白团儿便就觉得有戏。

谁不知道公主府是个极好的去处，有钱拿不说，逢年过节那些幕僚，游商，大人们的孝敬也是能够吃的个满嘴流油的，想到此处，白团儿就更加努力了，绞尽脑汁的说着好话：“……大人，谁人不知殿下对大人的偏爱呢？想来大人一开口都比小的们全副身家的重量还要重上几分。”

李宓垂手含笑，骂到：“你这家伙，昭华台的差事才是天底下最好的差事，得了便宜还卖乖，呸。”

那白团儿见他态度松和，想来还有可以说的余地，也就陪着:“这哪里担当得起啊，谁不知道大人在公主旁得脸，也就是这些小家伙跟着咱们在宫中混日子，没见过什么好的家伙就是了。那些个大人，谁不是明面上看着和善，背地里谁不是一句‘家奴’的啐咱们一口。就说那陈公，蒋公，这些日子都越发的不爱进宫见咱们这些老人了。”

从人遍布在整座昭华台的各个角落，换句话可以说，硕大的庞然大物也是他们支撑起来的。

听到蒋公，陈公的消息，李宓耳朵一动，继续淡淡道：“……咱们是什么人，都是王上的人，只要王上在一天，这都是浮云，你我唯一的要事，便是王上。”

“对对对，大人提点的都对。”虽然白团儿不知道为什么李宓一下子态度又改变了，但是他不是个不会见好就收的人，也就惭惭一笑，让李宓签完这些单子就去了。

李宓其实是刚刚感到了一种强烈被窥伺的感觉，背后的汗毛竖起。

多年以来的本能在那一刻救了他一命，他忽然，想起来，很久以前很久以前，嘉兴公主曾经隐晦的向他表示过，在昭华台里面千万不要乱说话，宫墙里面的一切，都是耳朵。

都会被王城的主人收入耳中。

李宓感觉到那种窥伺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许久，但是却又在他离开之后消失了。

待到他寻了个由头，便回了公主府，同公主道细细道来。

公主沉吟片刻，道：“……原是如此啊。”

他不会质疑公主是决断，只待公主定夺。

李鸢李四沉思，政事堂这几个老不死是家伙一向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对待李居尚且如此，难道是投向了几个公子?

可是，二公子早亡，长公子和三公子斗的跟个乌鸡眼似的，他们只要敢下场，另一个必定会怀恨在心，怎么着也不符合他们这群老狐狸谨慎的特点。

她心里一沉，连同一个小从人都知道是的事情，她尽然也忘了。

花去朝落待新阳，谁闻旧人拭泪难。

李居年事已高，积年的旧伤在他身上累积，什么时候会驾鹤西去谁也说不准。

新王无论是那两个兄弟之间谁，都不会有她好果子吃，又或者是全然的无视。

那对于李鸢来说，比杀了她还让她难受千百倍。不说那些被她弄过的朝臣，就是郑府，只怕也没有她的容身之所。

她自嘲一笑，只怕那郑二迫不及待的就会迎娶他的小外室进门。到那时，不用他们动手，李鸢只怕会比死了还要难受。

不过好在……京畿司调令在她手，她眼眸一暗，想过了千百种的念头，但又在李宓关切的目光中装作若无其事，还反道：“……进宫还是辛苦了你，我知道了。”

李四颔首：“天家威严难测，多是不易。李宓，今日再去库房调些喜欢的，当做我私人给你的年节贺礼。”

他连忙道：“公主，这使不得。”

公主失笑：“你是我身边的人，这些东西，你担当得起。不过——”

她话锋一转。

李宓更加垂首。

只听得女声清丽“有时间，多多留意那般人物才是，毕竟……你的来处可是你最大的倚仗。”

提点到此为止，李宓也是敛眉，答：“诺。”

进宫的事情不过是个小事，真正的惊呼被他压在了自己的喉咙中。

尤其是当他看见跟在公主身旁陌生的人，他立刻把自己的眼神移开。

公主不咸不淡的扫了他一眼，那人没有什么其他的举动，就好比一个再寻常都不过的从人。

“好了。”

“你。”李四挑眉，气定神闲的对着面前人说：“是想和我回府，还是……有手接应。”

她冷笑：“我可是救了你一命，喜欢在我面前摆脸子，那就滚出去。”

在他瞪大的目光中不屑：“你可不要就这么简单的死掉了。否则，岂不是白费了我这一番功夫。”

李四不是个良善之人，也向来没有照顾旁人心情的道理，让人把这家伙带走后，京畿司暂时落到她手里的消息也几乎同时扩散了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