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日,李四总发现郑二有时候带着几分郁闷的看着她,却也什么话也不说,李鸢也就权当不知道。
京畿司这个肥差,哪怕只是一时半刻,也是史无前例。
不过那些政事堂的几个相公一笑而过,竟然都诡异的安静了下来,倒是惹得旁人无端猜测。
在他们眼里都很清楚,李鸢不过是王上手中的剑,王上这一招,显然是像他们示威,告诉他们,他还没有老的提不动刀的地步。
当初流放的家族,哀嚎不绝,甚至处决了亲子,也为了给事情一个交代。
来往公主府的人变得更多了,世间商人趋向利,哪怕是厌恶铜锈的官儿,也是常常递上帖子,只等能否得到殿下的青睐。
从人微微俯身,沉声道:“都带上来。”随着他的话,一抬又一抬精心准备的礼物就这样抬了上来。
董女官,张女官在蝉衣的带领下,一一对照名单和礼单,将名单誊抄一份,放在礼物旁,随公主随时取用。
如今的嘉兴手握京畿司,同时半个东街的铺子握在她手里,自然有人赶着上来讨好卖乖。
“……回禀殿下,东西查验无误,今日入库三百一十九件,二百三十二件为上品,其余皆为珍品,少数为珍宝。”董女官冷静道。
对于公主府的众人来说,这不过只是日常的冰山一角,也是在不会让她们感到奇怪。
不过……几个女官和从人对视,终究还是把打了半天腹稿的事情说出:“……不过刚刚有一个奇怪的人,衣衫褴褛,献上礼物,却手舞足蹈,不谈所求何事,不留名帖,只是絮絮叨叨的嘴里叫着‘百无一用难闻其详’便疯疯癫癫的离开了。”
“……想来,应该是个疯子罢了。”
本不欲为了这种小事打扰殿下,但是着实感到有几分奇怪。这几日大大小小的官员,身家大小的商人,哪怕是王孙贵族,都给公主府备上几份‘薄礼。’那个王孙上次送来的倒是比起他的叔伯厚上几分。
从人有几分得意的想着,肯定是看咱们公主府蒸蒸日上,这个时候想来巴结了。
玉指一点,人影坐在案牍不懂。
蝉衣对着名单找到那家伙,检查无毒无害无脏后,方才递给李鸢。
那是个精巧的玩意儿,通体雪白,循环反复生生不息的圈串联在一起,仿佛永远都没有尽头似的。
“……这倒是有几分精巧。”公主含笑。
她叹“要是日后再遇见那人,莫要薄待了人家,自是要送上回礼,告诉他,这东西我很喜欢。”
东街的铺子她的确很想要,但是人心不能太贪。
太贪的人是没有好果子吃的。
东西她都收下了,这送东西来的人,她心里自然也是有数的。
安木留下的肥肉,如今顺风顺水,自然也是她吃肉,旁人喝点汤,也是她发了善心。
她的封地嘉兴离京千里,向来传信也不是很方便,手头压着嘉兴欠灾,想来今年的嘉兴,是吐不出来什么东西。
要是……倘若她能够在东街到捞一笔,嘉兴地方的赤字便可暂时画上一个句号。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李四看到手中地方官哭穷的信件了,每每一见他们畏畏缩缩 ,传来的都是欠债欠债的消息,李鸢恨不得把他们全砍了。
不过到底也是自己的封地,过去的人也有几个是自己人,总得给人家擦个屁股,要砍,也得全部给她全部都吐干净了再去死。
她算的很明明白白,只要安木的东西她拿下大头,在分点给其他几家,自然也是所有问题迎刃而解的好。
一个人吃肉,总得让别人也喝点汤,都说饱汉不知饿汉饥,李鸢觉得自己也是再厚道不过的一个人了。
只可惜,李鸢没想到还有人会跳出来。
这个人不是沈自明,不是李居,而是那个她从来都没有放在眼里的低贱女子。
王氏。
之前早已见过一面,只不过那时李四完全没有把她放在眼底,简单打量一番发现是个齐全人便被人带走了。
她与郑二,什么都有过,有孺慕之情,有短暂的同盟之约,可李鸢很清楚,两个人之间什么可能都会有,可独独不会有夫妻的情分,毕竟......
要是再那么多事情之后,他还能爱着她,李鸢冷酷的想:那可真够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