狸儡,异兽焉,生于望朔之山。
山植附生藤,儡即酝诞其间。
白泽图有载,狸儡此兽,无能独活,一朝离藤而去,必得栖附生魂,与之共体。
凡历三载前,有灵乘风而至,将其自藤中剖剜而出,弃于尘世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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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终皆入局......”
度川一镇,地处疆界,傍山而建,自云端俯瞰,阖镇呈圆盘状布列,居中所在,是乃其人所栖客栈以南百米处的一座石桥。
因着临近南国,镇中常年多雨,行人足迹罕至的石缝间早已布满了苔痕,那脉脉幽碧端凝地久了,恍若冥渊般不消片息便得将人噬没其间。
桥畔植着一株拂柳,柳下蕴匿着方蔽身结界。
界所中,那人语罢,紧了紧手中自握着的镰月神弓,尔后将其缓次提举至眼前。
“时过万载,汝竟仍不恳愿认吾作主,当真是同那人一般的,冥、顽、不、灵......”
上古神器悉皆有灵,镰月之灵闻罢,仍自无有半分回应。
“方才吾为加持法阵同那人之子,亦即汝之原主相抗之时,汝竟欲背吾而去......可真是令吾寒心啊......可汝莫要忘了,彼时于夜魇所织幻境之中,汝受吾神父所控,助吾重创其神魂,令其命悬一线......汝或可作猜,如此一来,他可还愿认下汝否?”
镰月闻罢,周身华芒骤明,扑烁着蓄酿起灵力意图同那人一搏。奈何那人掌中枷诀神印瞬显,霎时间便扼住了镰月之威。
“诛杀其人之日,便是汝认主之时......”
那人一语罢,旋即抬掌召出炼妖塔。
炼妖此塔,铸于鸿蒙间,后归之祝融,广收三界之中为祸作害的妖邪,彰天道之昭昭,抚民心之惶惶。
是以自第一座火神庙宇于尘世间筑就之时,万民每逢遇邪祟生乱,即前赴此中焚香祈愿,以期神明佑庇,救尘人于水火。
炼妖塔时至今朝,仍未纵逃一邪一祟。
孰料刹那间,那人神诀轻诵不过片息,塔底烈烈熊光焚煅之中,有兽展翼而出。
此兽名唤蛮蛮,生于崇吾山间,形若凫,一目一翼,独行不可,常素两两相随,并翼而飞。
白泽图载,其兽现,则洪至。
而今此兽,已有万载未曾现世,时人只道其为天地之始的无稽传说罢了。
“孽祟蛮蛮,吾今纵汝出塔,汝须将此女......”,穷蝉言及此,指尖灵芒瞬现,于虚空间掠过一道浮光,尔后便见常素必得附体而生的异兽狸儡不仅脱体独行至此,项背间竟还驮载着一华裳女子。
“......带离此间,往后死生困畅全凭汝身之造化,何如?”
于此塔内囚顿万载,日日受神火焚炼却又因逢获神印蔽体而得以苟全性命不至魂销魄溃的蛮蛮当即展翼凌空而起,盘桓三周后,蓦地俯冲而下化出巨硕幻体,尔后张开利爪攫住那女子的腰身便朝往远处飞去。
而仍自伫立于原处若有所思的穷蝉见状立时将此方蔽身结界移迁至镇外沉渊山脚下。
结界屏撤的刹那,并翼而飞的两只蛮蛮瞬时便为江鹤眠所觉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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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厢江鹤眠甫一察及异兽之息便旋即携着容与等四人一道赶赴沉渊山脚下。
望着眼前受困于江鹤眠设下的法界而脱身无能,焦切于半山间盘桓腾冲以图破界的异兽,容衍喃询道:“此为何物?”
“比翼双飞之兽,蛮蛮。” 江鹤眠抬首瞧了一眼,继而将眸光转向沉渊山林间答语道。
“它的爪下......可是还攫着什么人吗?” 自幼时起便惯于亲制机关,无论是极为精巧细密的小物亦或庞然壮阔的巨制悉皆可堪亲为的容与素来锐敏非常、察力拔萃,只略眺了一眼便觉出了端倪。
此言一出,余者悉数举目凝去,依稀间果见其一爪之下确携着类人状物。
“江鹤眠,可有何法得迫其垂降并令其现出原身?” 容与沉声续询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