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呀,你呀,先生布置的课业向来一问三不知,然每每城中生出何事来,道是晓悉得比谁人都快。” 秦闻湘听罢置下手中杯盏,摇首谈笑道。
“我二者连日来因学中课业繁重,已有四五日不曾外出了,自是不晓,还请钟兄道诉一二。” 另侧范悯生自周遭收回巡探的视线,回身坐正后方接言道。
“源阕台同那琼瑰楼,不知二位贤兄可曾有所耳闻?” 钟鸣玉询道。
“源阕台上琼瑰楼,是一以珍易珍之地。闻听其内阁室辉煌,金壁流光。初时为接生气,楼主令人引活泉入内中。后为揽客心,改通清酿。又闻此间侍婢,悉皆身披璨霞织金缎,个个恍若画中之仙。盛景若此,城中之人如何不晓?” 范悯生慨叹着接言道。
钟鸣玉见其人业已悉知,怔愣片刻后便立时抚掌朗笑道:“然也!然也!昨日那琼瑰楼放出消息,道是楼主新得一珍瑰,名唤陵光,乃是源阕台兴建至今最珍之宝,将于明日亥时一刻揭与会客览观。”
“陵光......是为何物?” 秦闻湘乍听此名,惑疑不已。
“陵光者......尚不曾为外人知也。许是那楼主欲以此为噱,好引出万人空巷般的盛况罢。” 钟鸣玉闻其此问,亦颇为惊异,只得略加思忖后方回言道。
“如此,吾等不若也去瞧瞧到底是何等品物,竟珍奇至此。” 范悯生听罢定言道。
“未为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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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罢饭食,一行人复而登上车驾,徐徐朝往客栈驶去。
“陵光......此名竟好生耳熟......” 容与一面低喃着,一面令自帷裳之外收回的视线端落落栖于旁侧江鹤眠身上,恰见其仍持维着方才落座后便始自再度挥毫之姿。
“我倒是略知一二,只不知我所晓之物同那楼主意指之物可确相同。”
江鹤眠温声回辞间,仍不曾自笺上挪转半分眸光。
“可是同朱雀有关?” 容与自闻知其名伊始,便径自暗忖着此事,现下见江鹤眠竟亦晓悉几分,心间惴惴之意更胜故前。
这厢江鹤眠尚不及启齿,却先闻容与骤然提及神鸟朱雀,诧异之余,钦服之感自其刹那顿住的毫端、侧转的双瞳及唇角挽起的笑意间倾漾而出。
“与与好生聪慧!混沌初开之际,四灵孕化而生,代天镇守四方。而所谓四灵,意即东方苍龙、西方白虎、北方玄武,同那南方......”
“朱雀。” 容与闻至此,敛眸缓声接言道,竟似于他未尽之言业已有了论断。
江鹤眠听罢颔首,尔后续语道:“自其得天道首肯,得守护南方之职后,天帝便正式为其授予神职,尊曰陵光神君。”
“竟非是生而即为守护南方之神吗?去岁夏时,我曾因同与与置气而去茶馆听了一回书,落座时适逢说书先生讲至四象神兽之闻,颇觉意趣,便细听了听。然他彼时道是此四兽者自鸿蒙初始便已孕化,天地初开后即为守护四方之灵。竟原来都是些胡诹的瞎话......” 容鸢闻罢江鹤眠所言,不由忆起往昔故历。
“自非如此,四灵初时皆系天生地养,虽得灵气蕴化,却并无甚天赋之责。乃是于其日后的修行历练中,方得天道睐眼。” 江鹤眠释惑道。
“吾等原为朱雀神卵同其所携灭世之力至此,又逢今日初临陈都便闻知陵光一事,内里之间会否有甚连牵,亦或此局......原便是为吾等所设......”
江鹤眠所言恰恰印证了容与心间所思,是故其未及多忖便将此二者相连。
“若非如是,何以逢幸至此?” 江鹤眠言罢微微侧转颌颊,眼尾轻扬间又度于那笺页上洒墨挥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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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至客栈安顿罢又暂憩了片刻后,容鸢早已耐不住自长街之上袅袅习来的茶糕清味,再三央恳容与一同去街市上闲逛三两,直待暮色将至方得归返。
惬惬就着甘醇的清酿用了些晚食后,一行人便各自回至屋中歇下。
孰料已然枕眠之际,微凉的夜风竟借着将阖未阖的窗隙将回荡在巷口的森森诡吟渗入梦中:“后皇嘉树,橘徕服兮。受命不迁,生南国兮。深固难徙,更壹志兮...... ①”
尾音堪堪收束之时,两双凛惧惶惘的瞳眸一道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