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初始,人祖伏羲据天地衍八卦;传至商周,文王昌又据国事民生将其重译,方得今日吾等所见之太极八卦图。” 江鹤眠续言道。
“太极八卦图中,离位居正南!离火教......城南......南明离火......朱雀伴生神火......陵光神君......这一切都是由朱雀而起,是为我们而布的局!” 兀自忖思间,容鸢终是将此间种种看似互不相牵的节点都串连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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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城之南农地连绵,其畔有则山林,时人唤作太息。
太息山高百丈,具数未可量。
其山之间琼草葳蕤、乔木蓊郁,溪涧淙流蜿蜒、游鱼飞禽横掠。
城中亦多雅士,素喜流连此间。
孰料今朝天光复明之际,有一人众,数约百十,诡行至此,燃冲天之火,焚牲祭灵。
但因彼时林间山雾氤氲漫绕,晨起的农人未得立时觉出异态,及至金乌沐华而出,覆笼山林的薄雾渐次隐去,仍在兀自腾袅的火光同焚烟方始为人所觉。
待得一行人赶赴至此时,前来围观的百姓业已散尽,官署中人亦已将此地封禁,却因此事异诡非常,其人无感贸然扰乱眼前景象,是以只得遣人去往刑部回禀,以待定夺。
“怎会如此......”
望着眼前攫魂摄魄般难言的景貌,容与只觉一阵浸骨侵心的凛寒自脚下朝着四肢百骸弥散,而周遭也似猝然沉落荒渊般枯寂了下来。
接续焚煅了许久的人牲周遭,竟是片叶无损的草木......
再观方才掌柜提及的那二十余具面目难辨的焦黑尸首,其身或横陈于碎叶之间,或跪坐于峋岩之畔,或悬缚于林木之上。
其态亦各中有别:横陈碎叶之间者,无不屈膝,臂环双胫,额膝相贴,似雏鸟卧于卵中而将生,且背脊处若有翼骨欲待刺出;跪坐峋岩之畔者,悉皆弓背,双臂环抱,作拢翼将展之状;悬缚林木之上者,各自昂首、张口、赤足、五指延直、双臂敞展作将欲冲天之状。
另,其身悉皆分出千百抹羽状云絮,观之或恐一触即离。
“此三态所拟......应是朱雀神卵展翼出世之貌......” 江鹤眠沉声道。
“对首业已知悉我等已入王城,眼前这幅景貌,便是向我们下的战书。” 容与接言道。
兀自暗忖间,有一衙役归返来报,其情端肃,其声嘎涩:“大人,卑职方才细细查阅了卷宗,并未见城中近来有失迹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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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罢官署中人一席对语,几人沿着山道寂寂归返。
“与与,可否唤来媸漓前去探查一番,看看方才那二十余具焦尸之中是否......” 言至此,容衍骤然哽住声息,再道不尽后语。
孰料容与听罢却是立时便已知悉其意,尔后疾疾自心海间将媸漓唤出。
待得山巅的林风裹挟着自穹宇飞泻而下的飒朗之意将三人的衣角染上崖缝攀缘生长着的一蕊琼卉之芳时,媸漓亦自乘着一抹桃香端盈盈落在容与身畔。
“如何?” 容与询道。
“与与安心,我方才以灵力逐一细细探查过,那二十余具焦黑尸首悉皆为草木点化而来,实非人身。” 媸漓答道。
“那便好!那便好......”
余者闻罢,无不暗自松叹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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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至冰镜高悬,若脂玉般润透的跳珠经游鱼戏曳泼飞至岸边叶盘而又垂坠之际,一行人方自后院而出,朝往源阙台行去,直至戌时七刻将临方抵。
“循循源阙拂昔尘,夭夭素影向寒渊......此为何意?” 端凝着眼前浑辽雄阔的匾额下首竟以娟秀的小楷镌刻了一行注字,容鸢不由为其惑去了心神。
“源阙台......源阙......源即溯寻,阙为过失,想来此方楼台之主业已为我们备下了一出大戏。”
容与言罢便先行轻提裙裳拾级而上,余者紧随其后。
原这源阙台占地极广,登上台顶,又度穿过风亭方至琼瑰楼前。
其后一行人于仆侍相引下步入楼中,甫一落座便闻得邻席有一来客正饮至酣时,不由放声醉语道:“这亥时一刻怎生仍未临至?依吾所见,也莫要虚候着了,速速将那所谓的建楼至今最珍之宝呈上来予吾等一观方是要事!”
然尚不待其旁侧恭立着的身披璨霞织金缎、恍若画中仙的侍婢答语,楼中火烛霎时一熄而尽,徒留四角案台上悬置着的夜明珠犹自莹透着清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