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江澈有心想和白竹多亲近亲近,偶尔也要向外来因素让步。
况且,当初白竹说过的话要说完全不难过,那和他说不再喜欢白竹了的可信度一样。
进入大四,加上辞去学生会席位,白竹从来没觉得他那么清闲。
每天赖在家里,两个星期过去了,他不免无聊起来。
不然说人的本质就是贱呢。
闲的时间难受,忙的时候难受。
这天,他正拿着一本推理小说躺在椅子上晒太阳,白竹感受着九月末的暖阳,感觉自己的骨头快退化了。
这时,手机响了。
白竹立刻睁开眼,这时候随便一个房地产推销电话他都能和人家唠半天。
他看了看来电,是他当初高中玩得好的死党,上大学后,关系就淡了。
他拿起手机:“喂,什么事?”
那边传来一个年轻的男声,笑着说,“瞧您这话说的,没事就不能来找你?”
白竹也不惯着他,直说:“你哪次打电话找我都是有事。”
那人:“……”
得,还得是你啊。
那人:“嘿嘿,这小嘴跟抹了毒似的。”
白竹翻了个白眼,他不耐烦地说:“没事挂了。”
“等等,等等,嘿,有事有事。”
白竹把脚翘到躺椅上,“说,李卓。”
李卓吞吞吐吐,一拍脑袋,“我……我这几天欠别人钱了。”
白竹心里了然,揣着明白装糊涂,“那你去还钱啊,跟我讲有什么用。”
李卓不语,笑着打哈哈,“你也知道……我爷爷他又冻结了我的账户。”
白竹放下腿,休闲地晃腿,吃了一口西梅,酸甜的口感在嘴里炸开,他微微皱了皱眉。
他不屑地开口:“说吧,是得罪了安家的千金还是打谁家的公子哥了?”
李卓没说话,半响嘿嘿一声,“比……那……”
他支支吾吾说不上话来,白竹一见李卓那窝囊样,就知道又干什么坏事了!
当年交友不慎啊,现在过来反噬他了。
白竹不耐烦地问:“说了半天,李卓你到底想干吗?”
李卓声音带着怀念岁月的感慨,“你还记得当年咱几个玩的时候吗?”
白竹思绪不自觉飘远。
也许是从小生活优越的原因,他从小就很喜欢追求刺激。
当生活的一切大多都可以轻松达到,那么满足的阈值也会越来越高。
从小,白竹就是一个屁孩子,上房揭瓦,无恶不作。
四岁时为了学超人在天上飞,从二楼一跃而下,只把做饭阿姨吓得够呛,为此,收获了一个月的卧床休息。
十一岁和伙伴追求刺激,骑着单车从十几米滑坡冲刺,喜提两个月骨折修养。
十七岁时和一群比他大的孩子组成了狐朋狗友,痴迷于极限运动。
跑酷、蹦极、飙车、野外求生……
在他无所顾忌的十七岁,他玩遍了世界上大多刺激活动。
不出意外要出意外了。
一次和职业赛手娱乐性比赛中,因为天气意外加上白竹当时年轻气盛,车身刹车失灵,他躲闪不及,“砰”的一声撞在一颗百年大树上,随即陷入昏迷。
等他醒来已经是三天后了,模模糊糊的视线第一眼看到的是双眼通红的父母。
白竹忍着痛意,安慰林照舒,“别……别哭了,妈,都不好看了。”下一刻视线陷入一片漆黑。
等他彻底清醒,已经是一个星期后了。
从母亲的只言片语中他大致了解了自己的情况,肋骨断裂两根,脑部中度震荡,右腿骨折。
据他的主治医生说,能从当时情况下坚持到救护支援和没有内脏大出血真是万幸。
原来我几天和死神打了个招呼。
为了修养,白竹不得不休学一年,悔恨和愧疚的种子在他心里生根发芽,直到有一天,他无意瞥见林照舒疲惫的面孔和乱糟糟的头发。
他从没见过母亲这样不在乎形象。
那一瞬间,种子在他心里长成了大树。
身体大好后,白嘉祥把他叫到书房,狠狠地打了他一巴掌,轻叹一口气,让他出去。临走的时候,他瞥见了父亲鬓上的几丝白发。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接触极限运动,倒不是自己贪生怕死,谁能忍心看爱你的人饱受折磨呢?
白竹语气带着感慨,一丝追忆当年,“记得。”
李卓一下子激动起来,“我那有个比赛,知道你技术最好,能不能替兄弟我拿第一,赢个奖金。”
白竹嗤笑一声:“凭什么?”
李卓急了,“咱俩是兄弟啊。”
白竹不认:“多少年了。”
哪门子的兄弟?
李卓见白竹一副油盐不进的态度,决定换一个策略:“呜呜,知道你好久不玩了,可是我再拿不出钱,这辈子你怕是见不到我了。”
白竹:“那不正好。”
李卓:“你是不是早不会了,在这儿装呢?”
白竹碰到了诱饵,“去你的。”
李卓拿出杀手锏,“唉,没办法,看来只有去找徐弄了。”
“等等,徐弄那孙子?”
“对呀,他最近才学说要破你当年记录呢。”
白竹嘲弄地笑出来,“就他?呵呵,我去。”
鱼上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