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表最后时间的红灯亮起。
赛车手们开始排队。
今天是个八分的天气,虽有冷风但有太阳。
冷风刮在人身上,不免受凉,太阳偏偏又尽职尽责地照着,七分冷三分热,让人不禁感慨:上帝真是个神经病。
白竹调整好姿势,瞟了眼旁边的兰博基尼CT3 EVO,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67号,徐弄。
不知是李卓那小子有意为之,还是徐弄这孙子暗箱操作,总之,他与67号看来要变成戏台子上表演的了。
离比赛还有最后两分钟,江澈不自觉地绷紧身体,双手交叉发紧地握着,他开始紧张。
那辆28号车承载了他这一刻的情绪。
倒不如说,白竹总是在影响江澈的情绪。
信号灯亮起,倒计时十秒。
全场陷入一片寂静,像是一瓶马上要喷发出泡沫的可乐。
只有嗡嗡响的发动机,像一只只蓄势待发的猎豹。
十。
九。
八。
七。
……
最后三秒!!
三!
二!!
一!!!
如同设定好程序一样,所有赛车凶猛地进发!
伴随着扎耳的嗡鸣声,这罐汽水终于沸腾!
这些富家子弟都是些追求刺激的货,当一个人欲/望阈值不断增加,人就有很大的可能去寻求更极端的刺激,所以这些车手们为了玩得尽兴,当然不会考虑后果。
不同于以往的比赛,这次的赛次简直可以用不要命来形容。
加上丰厚的奖品这一柴火。
现场的气氛就像几何公式那样,好像有一双巨手,推动着所有人的体验上爬。
江澈不是圣人,自然也在所难免地被影响。何况,这里面玩得最疯的就是28号和67号。
十几人一开场,距离就被拉开了,冲劲最前的仅有四五辆,其中白竹和徐弄开得最凶。
平常和两人玩得比较好的、还算了解的人明了,这是扯上那两位的私人恩怨了。
江澈听着旁边那位清秀的Beta聊天内容,一开始为了避人刻意往旁边挪的身子不自觉倾斜。
等到Beta和朋友聊的差不多了,一扭头,好巧不巧对上江澈求知若渴的眼睛。
Beta:“……”
这位从一开始就没吱过声的帅哥原来是个闷骚,Beta压下嘴角,倒是很大方地和帅哥聊起八卦和小道消息。
江澈不住点头赞同,目光里显出几分冷意。
徐弄吗……
上次也是……
阴魂不散。
当年白竹高中那一年简直无所不干,也是在圈子里一站成名,所以大多数人压白竹冠军,除了少部分支持徐弄的人。
江澈几乎可以想象到:身上大大小小疤的白竹又一次翻墙被教导主任抓了,可他偏偏是年纪第一,老师不能把他怎样,只能语重心长地劝导。
白竹不是不尊重老师的人,所以他会笑眯眯地、假模假样地跟老师保证:下次不会了。
每次老师都被他迷惑,可是他却一次次地违反校纪。为了不让母亲担心自己和别人打架弄出的疤,他偷偷跑到周松青家里。
白天翻墙,晚上玩车。
可他的成绩永远是年级第一。
他就像是一个扎手的小太阳。
江澈脸上不免浮现出笑意,全然不知对兴冲冲给他讲八卦的Beta打击有多深。
要是我能参与到他全部的人生就好了,
Beta不敢说,当做没看见。
……
这次比赛全场300公里,选手们需要绕过跑道60圈。
江澈注意到大屏幕上的28号最先切弯,一直没有褪下去的紧张又开始蔓延。67号就像鲸鱼上的藤壶一样,紧紧咬着28号不放。
过了20多圈,江澈清楚地看到28号那辆法拉利488GT3刹车点选错了,仅仅差之分毫,67号马上咬上来,领先一步。
江澈的手一下子攥紧了,他忍不住呼出一口气,引起周围人频频侧目。但是他不在乎,他从来都不是会在意他人看法的人。
江澈僵坐在那,只有手上的动作像编好的程序那样不断收紧。
他无法抑制地想到那些惨烈的、无法注视的悲剧视频,江澈安慰自己要相信白竹的技术,他被劈成了两半。
一半理智,一半感性。
那些不好的念头像潮水涌入江澈的脑海,Beta深呼吸了几口气,手上的握力达到极限,可他还在加大力气。
他必须做出什么来转移不正常的、不好的情绪,不然江澈担心他做出什么失控的事。
在这位Beta失神的几分钟里,不,也许是十几分钟内,尽管他执拗地盯着大屏幕,28号已经快赶超67号。
这场赛车简直成了两位Alpha的竞争。
三分钟后,28号顺利超过67号。
这时,江澈才注意到有一个蓝得发紫的骚包车,02号,犹如后起之秀,逐渐超过大多赛车,开始紧追67号。
江澈一开始没想出来他是谁,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那是周松青。
看来他是真的想要那辆跑车,像个追着绑在挂住头顶上的驴一样,被白竹许诺的胡萝卜拼命干活。
想到这个不合时宜的比喻,江澈没忍住笑了出来。
旁边的Beta已经见怪不怪,总是要给好看的人一点包容的,说不定帅哥美人都带点病呢。
也许这位帅哥是白竹的又一个小迷弟吧。
某种程度上,他也没猜错。
这个比赛至少需要一个半小时,江澈心里为了缓解焦急数着28号的圈数。
看看时间,还有五圈,已经可以定胜负了。
第一一定是他哥哥的,江澈愉悦地想。
到了最后两圈,江澈身体因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已经发麻,刺痛感像小蚂蚁一样爬遍全身。
江澈开始激动。
这其中02号开始紧咬67号,江澈在心底对着02号点了个赞,以后多包容你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