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抱着两盒中式点心,有些为难的样子。
“哥,这你留着吧,我也不爱吃甜的……扔掉多浪费。”
这话一说,白竹顿时想到江澈和周松青那“牛郎织女”的动作,面上不满。
充满不悦的声音说着:“呦,刚才不还见你和人家难舍难分呢?一转头就不要你‘小牛郎’不要的东西了。”
三分的醋味让江澈高兴了十成十。
江澈脸上来了个满分笑容,只把Alpha看得眼睛一晃。
嘿,提起周松青那么开心呢,什么时候混那么熟了?!
Beta笑着,安抚的意味:“哪有那么夸张?不过是为了捧着周松青罢了,人家好心送的我怎么能冷脸呢?要说关系最好的当然是哥了。”
白竹轻哼一声,气消了几分。
“对了,”江澈意味不明的眼神看着白竹,生生让Alpha有了几分被野兽叼着脖子的忌惮,“哥哥有没有闻到什么怪味?”
白竹嗅了嗅,鼻翼翕动:“没有啊,松青这小子没那么邋遢吧。”
“闻着发酸,可能是最近感冒了。”
Alpha谴责的眼神落下,看看,让你要风度不要温度,哥还能害你不成。
江澈装作不好意思地挠挠后颈,心里发笑。
“那我走了。”
“嗯。”
现在是周末下午,大多学生还在疯玩,势必赶在周一早课之前玩够本,所以这条被铺满银杏的街道上只有几辆掠过的车。
白竹的车没有发动,江澈的脚步没有转身。
在这银杏的落雨下,江澈再次看到那只曾让他魂牵梦绕的手。
如同江澈两天前的初见。
一如既往的懒散,透着浑然天生的矜贵。
白竹在江澈愣神之际,玉石一样光泽的、漂亮的手伸出窗外。
打破这流动、黏稠的静谧。
Alpha的食指和中指并立,模仿着Beta刚才的动作,不紧不慢地晃了两下,回到江澈曾品味过的、带着笑意的、上扬的软唇,贴了两次,保持着甫一的样子,弯了弯。
一个轻佻的飞吻。
江澈看着白竹,脑海里一遍遍地舔舐刚才的动作,恨不得一帧帧吃进肚里。
Beta像个机器人那样,顿顿快步走到Alpha面前,弯下腰。
声音带着黏糊:“哥……”
白竹还没反应,下一秒,一个湿润微凉的吻落在了Alpha的嘴角处。
堪堪触碰到唇齿,白竹的笑容还没消失。
Beta小声地嘱托几句,注意安全,少吃点甜食这些絮絮叨叨可爱的话语,像是一份恋恋不舍的爱意。
离开了。
完了,真栽了,栽得彻彻底底。
Alpha呆坐在驾驶座上,似乎是还没反应过来。
他下意识地抬手,想触摸那块凉凉的地方,手指伸到几厘米处却生生挺住。
打住,这样好奇怪。
白竹很想抽一支烟,可是迎面走来了几个叽叽喳喳的大学生。
白竹突然想到“少年不识愁滋味”这首诗①。
他的心跳有些加快,Alpha想压下这些让他心跳发热的情绪,轻车熟路地翻找他的“零食仓库”。
可是翻了半天,一片空空。
白竹疑惑地皱起眉头,不对呀,他不是前几天才去零食店采购一大袋嘛?
难道他年纪轻轻失忆了?!
等等,白竹气恼地咬牙,如同一位辛苦耕种被田鼠偷家的老农。
我说怎么盒子鼓鼓的,感情全给老子拿走了!
这小子,刚才看他那样像个医生,他大错特错,应该尝试当个王牌小偷。
比他自己都关心他的牙!
不就是几块吃的吗,江澈愤愤地想:我现在就去买个十万八万的!
他要把江“田鼠”绑起来烤烤吃掉!
*
十一月份的某一天。
凌晨三点。
津南大学的一间单人宿舍,Beta正陷入沉睡。
“滴滴滴!”
一声尖锐的电话铃声打破了安静的氛围。
黑暗中,一只修长瓷白的手在被子上胡乱地摸。
两分钟后,刚被唤醒一点的江澈又进入梦乡。
他是不是忘了什么?
这个铃声好熟悉……
等等!这个铃声!
是他给白竹设定的专属铃声。
不到两秒,江澈“噌”地一声坐起来了。
江澈意识逐渐清醒,大半夜凌晨三点打电话,简直集齐了有事的关键要素。
Beta一下子睁眼,从床上下来,开始迅速穿衣。
边系扣子边打电话。
“嘟嘟嘟”的声音一下一下敲在江澈心上,江澈感觉快呼吸不过来了。
在他已经思考是先报警还是给周松青打电话时,那边的电话终于接了。
谢天谢地。
江澈呼吸有些急促,他正在弯腰系鞋带,焦急地问:“怎么了,哥,遇到什么事了还是身体不舒服?”
那边的白竹一时没有说话,江澈的心猛地被揪了一下。
他真的有点控制不住情绪了,江澈深吸了几口气又吐出,温柔地“威胁”:“如果三个数之内哥哥还不回答,我保证我立刻就会跑到哥哥家,看看是怎么回事……你知道我妈有林阿姨的微信吗?”
尽管按照他的固执,不管Alpha同不同意,江澈今天是必须见白竹一面了。
那边的声音停顿了一秒,才用细微的声音回应:“疼……”
电话里Alpha的声音通过电流的传播有些失真,居然让Beta听出了几丝脆弱。
江澈觉得他的心脏像一块蓬松的面包那样,被狠狠揉捏了几下,又软又酸。
江澈一边安抚一边干脆地给辅导员发消息:老师,我家里有些事,可能要请假一周。
这一刻,江澈简直想抛下一切和白竹私奔,像堂吉诃德那样浪迹天涯。
去他的礼貌体贴,去他的学分考试。
我老婆都喊疼了!!!
江澈套好外套,冲出寝室房间。
Beta站在学校门口抬起头,对着月亮眨巴两下眼睛,驱赶最后的瞌睡虫。
江澈在门口等车,控制不住地来回徘徊,面色难掩焦急。
十一月份的凌晨三点寒冷刺骨,学校地处偏僻,寂寥的路灯下只有几辆汽车飞快掠过。
Beta心想:看来买车要提上日程了。
两人的通话一直没有挂断,对面的白竹听着江澈断断续续的喘气声,心里一暖:这个世界上除了父母居然能有人对他那么上心。
寒冷的夜晚,Alpha却感受到春天的温暖。
考虑到白竹现在不太想说话,江澈看了眼手机上不断加价下终于有人接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