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十三分钟到达。
江澈缓缓吐气吸气，平复语气，尽量温柔地说：“哥哥，现在我问一句你答一句，好吗？”
老天，他居然有这么温柔的声音！
江澈内心小小地羞耻了一下。
“首先，你现在在家吗？”
“嗯……”
“你的手边冰箱里有冰块吗？”
“有。”
江澈的语气带着安抚的笑意：“很好。”
这种半温柔半强势的语气很容易让Alpha放松警惕，下意识跟着温柔有力的声音照做。
“然后呢，把一块方形冰块放到口腔里。不要太多，一小块就行……好了吗？”
“好……嘶，好了。”
“三十秒后吐出来，十分钟后再尝试一次。”
江澈站在路灯下，黄昏的灯光打在人身上，一股朦胧的醉意。
Beta眼里一直是带着笑的，掩盖不住的心疼。
上车后，江澈没有挂断电话，而是一直保持着对着电话那边絮絮叨叨、小声说话的样子。
白竹很想吐槽：今天小江说的话怕是把未来三个月的都说完了。
司机掩盖不住好奇，大晚上的一个大学生独自出门，司机姐姐控制不住地透过后视镜一直打量后座的Beta。
Beta没有可以减小声音，在安静的空间内，只有一个人不断讲话。
他真的在和人打电话吗？
为什么没听到有人回答呢？
司机家里也有一个那么大的女儿，终归是按捺不住，发了善心，司机忍不住嘱托：“小伙子，大晚上要去干嘛呀？听阿姨一句劝，要注意安全啊。”
江澈听到这里，有些感动，
从宿舍接到电话开始起，他就跟开了绿灯一样，宿管阿姨、保安大爷、司机阿姨全都是和善友好的。
这已经是他今天第四次被询问了。
或许世界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差，
说真的，他甚至考虑到要不要问问周松青哪里可以翻墙？
毕竟现在的学校管得越来越多、越来越严，他能理解，但是放在自己身上还是有些束缚。
Beta礼貌地笑笑，真诚地解释：“谢谢阿姨，我男朋友不舒服，我要去看看他。”
他知道哥哥肯定听见了。
这对阿姨有点超过了，
阿姨尴尬地赔笑两声，没再吭声，默默加大了油门。
凭借阿姨高超的手艺，这辆小车又快又稳地到了。
“阿姨再见。”
“哎！”
江澈跑到小区门口，本以为会被阻拦，没想到顺利通过了。
Beta一边跑一边对着电话那头说：“哥，我快到了。”
得益于江澈曾经在这儿住过一段时间，Beta轻车熟路地摸到了白竹的地址。
怎么莫名有些不知所措呢？江澈胡乱地想。
来到门口，江澈定定身形，刚才跑得太快了，喉咙里仿佛能尝到血腥味，有些刺痛。
没等江澈敲门，白竹像有心灵感应一样打开入户门，Beta差点一个踉跄。
其实是白竹悄默地透过猫眼等待。
江澈第一眼注意到白竹轻微肿胀的脸颊和眼睛下乌黑发青的黑眼圈。
Alpha看上去像是从冰冷的河水里刚捞出来，并且一个星期没睡。
江澈那点飘飘然然的想念顿时像烟一样飞了，化成一道道压抑不住的心疼与自责。
当初他就应该拉着哥哥去看牙医，绑着也要去！
白竹没有察觉到Beta的弯弯绕绕，只当江澈是跑得太急，脑子里的氧气被抽干了，傻了吧唧地杵在门口。
白竹歪头，眉毛微蹙，拉着江澈的手进了房子。
发烫的手牵着冰凉的手，两人均是一阵舒适。
江澈还在心疼，下一秒，一杯温热的热可可放到Beta手里。
白竹说话有些含糊不清，可能是牙疼的缘故：“来……先喝点东西。”
江澈：“好，谢谢哥。”
江澈说话总是习惯性带着示软和撒娇的意味，他强大的敏锐让这位Beta能不自觉地改变心上人喜欢的方式。
白竹看到面前的江澈很慢地一小口、一小口抿着热可可，蓦然产生了和林照舒、白嘉祥在家里过年的安心。
是什么呢？
哦，是家啊……
这位Alpha任性妄为，看到江澈为了自己大半夜从床上拉起来，顶着寒冷找他。
只是因为他喜欢他。
Alpha觉得这份爱太珍贵了。
当着江澈的面，白竹吐出第三次早已在口腔融化的冰水，被冰水润过的唇红润晶莹，像一层冬天糖葫芦上的糖衣。
江澈有些发愣，他开口问：“现在还疼得严重吗？”
白竹摇摇头：“没有一开始疼了。”
江澈倾身向前，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跨过了朋友的安全界限。
“那，现在要去牙科吗？哥哥有相熟的牙医吗？”
坐在沙发上的Alpha摇摇头，停了一下，又点点头。
江澈明白了。
“可是你现在看上去很严重，确定吗？”
白竹不想说话，只点点下颌。
“那我们明天再去，可以吗？”
白竹表示沉默，他的手臂被另一只大手覆盖了，慢慢摩挲着。
Alpha同意了。
这一晚，江澈和白竹的地位仿佛颠倒了。
江澈难道比白竹大吗？
*
“当初是不是某个Alpha说不会有事的？”
早上七点，白竹就被江澈从床上拉起来。
天呐，他都多久没起那么早了?!
迷迷糊糊、磨磨蹭蹭地刷牙洗脸，早饭居然还是"江大厨"特意做的鸡蛋饼！
白竹蔫吧地戳着软趴趴的鸡蛋饼，说：“你知道小摊阿姨看见着东西会把你弄死吗？”
江澈挂着管家一样的职业假笑：“快吃，必须吃完，不然会低血糖的。哥也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晕倒吧。”
白竹狠狠地咬了口煎饼，“啊——”太用力。
对上江澈谴责的表情，白竹发誓：他刚刚绝对在江澈身上看到了林妈妈和白爸爸！
江澈喝着一口豆浆：“你答应我，还记得吗？不要反悔，别磨蹭，我先下去开车。”
Beta干净利落地喝完豆浆，拿起钥匙出门，在门口晃晃金属铃铛，眼神催促意味明显。
白竹大声地回应：“知！道！了！江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