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星期，白竹和江澈再不情愿也要分开，各回各家。

所以就出现了这一幕。

江澈已经答应这两天回去，但是他真的不想回去。

往年的每一年都是他和徐锦秀一起过的，只有他们两人。

孤独、疏离，就像那种从玻璃罩下看到的幸福可看不可摸。

江澈在这些年的节日里感受到的剧烈反差几乎有些抗拒和应激。

每一年的除夕对他来说都只是在不断提醒他：他是一个多么孤独寂寥的人。

今年不一样了。

本能的，Beta“趋利避害”，像一个自动跟随灯光的小虫那样恨不得变小永远藏进Alpha的口袋里。

在白竹眼里，现在的江澈极其罕见地显出他们这段亲密关系里身为年少的那一方的幼稚和依赖。

Alpha有些受用，Beta还在不停地在他身上蹭弄卖乖，抱着他的手臂，说不上是占便宜还是表示亲近，也许二者皆有。

白竹伸手揉揉江澈手感极好的头发，年上者的责任感上来了，这下是不走也要走了。

毕竟林女士和白老板也开始催他了，自家儿子在外面被男朋友迷了眼，居然说不想回去了？！

这太不像话了！

白竹知道他只是说着玩玩而已，在大事上，所有的感情都必须为理智让步。

现在时间还不急，白竹没有很着急，他很享受被往日一副成熟的江澈脱下外衣，露出里面稚嫩的心智依恋的样子。

江澈的手很紧地抱着怀里的Alpha，像是巨龙守护自己的宝藏。

Beta小声嘟囔：“我不想回去……我想和你一起过年……”

白竹没有同意，从哪个角度他都没法办法同意。

Alpha修长的大手十分温柔地拿下江澈已经有些用力的手。

下意识的当小孩那样哄道：“乖，听话……”

话一说出口，白竹自己先受不了了，绷不住想笑。

他想起自己的小堂妹正是痴迷于霸总偶像剧的时候，当时的他受不住小堂妹的软磨硬泡，看了几张就尴尬得婉言拒绝，顺便打个小报告。

当时的小堂妹怎么说来着？

“哥，你长得就很适合强取豪夺的霸总……”

现在自己好像真被油腻霸总上身了。

白竹实在忍不住了，笑出了声。

江澈没有动作，他的脸倒是蔓延上一抹粉红。

在白竹的视角，就是小江害羞地把脸埋进他的锁骨处。

白竹心里暗暗惊奇：原来小江喜欢这一种方式吗？

尽管思绪万千，白竹笑着解释：“我们可以过年以后再见，就几天，嗯？”

怎么感觉更像始乱终弃的霸总了？

江澈的声音闷闷的，从脖颈处传来，询问道：“哥过年有什么打算吗？再说了，那意义能一样吗……”

白竹很想说，能有什么打算，该吃吃该喝喝，顺便在白老板那里装乖卖巧，争取晚进公司。

可是这种有损他形象的话当然不能在小江面前说，现在正是两人恋爱初期，他装也要装个好形象来。

虽然白竹的内里已经被鬼机灵的江澈看透个七七八八。

两个人情世故上的小狐狸，不知道谁才是更胜一筹的聊斋。

Alpha咳了咳嗓子，一脸正经、痛心疾首地遗憾着说：“嗯……我想想哈……”

我想想说什么你才信。

“我应该，会明年开始就被我爸扔进公司当个人尽皆知，但所有人都装不知道的小员工历练……”

江澈有点想笑，白竹在某种程度上好实诚的一个Alpha。

白竹在装，江澈也有样学样。

Beta的眼睛微微湿润，鼻子皱起，很愧疚的样子，语气有几分难过：“唉，是我太不懂事了，哥已经那么忙了，我还一直缠着哥。”

不管是真话假话，说到最后，江澈真有几分委屈。

说白了，他也不过是个刚过20岁的学生罢了。

很幸运地，第一个喜欢的人也喜欢他。

可是，可是……人的欲望是一个贪婪的黑洞。

原来，想着只要能待在哥哥身边就已经很好了;现在，却控制不住地想，如果……未来，永远这些过于庞大的字样。

在江澈眼里，他和白竹的差距简直是“天壤之别”这个字眼的现实解释，不管是世俗意义上的，还是内核精神上的。

诚惶诚恐、如梦如幻……

拿什么拯救他的患得患失？

白竹不可避免地怜惜起来，尽管他知道这其中有加工的成分。

Alpha摸着江澈漂亮的眉眼，像是要擦掉不存在的眼泪：“那我们小江想怎么样呢？”

面前人脸上不好意思起来，小声却很清晰地传到白竹耳里：“再待一晚，明天……明天一早就走。”

白竹沉默了几秒，真是个心眼子多的狗。

白竹毫不留情地推开黏在他身上的江澈，默许了。

“好……我给我家里人打个电话，明天必须……不能再拖了。”

“嗯嗯嗯，哥，你真好。”

“滚一边去!”

*

除夕夜，晚上五点。

北方的冬天黑得很快，得益于新年夜，远离市区的地方也照得明亮如白天。

江澈家位于Z市偏远的郊区外，靠近另一个市区的地方，毗邻村庄。

当初为了图省钱，加上这一片的人工造价相对便宜。

工作狂徐锦秀就把房子选在了厂子的附近。

这么些年，日子逐渐好了起来，两个人却没有一个说要换地方住。

一方面徐锦秀和江澈都不是爱折腾的人；另一方面这个房子某种意义上，已经成为了当初两人共同度过那段艰难岁月的时光勋章。

江澈看了眼时间，徐锦秀该回来了。

赶上过年，工作倒是越来越多，不过，对于徐锦秀来说，工作是带给她安全感和价值的一种方式。

江澈倚在厨房门口，他已经做了八道菜了。

色香味俱全，汤菜齐全，热腾腾的冒着热气，红艳艳的颜色看着让人食指大动。

江澈和徐锦秀都是喜欢香辣口味的人，想着这段时间做的都是咸甜口味的菜，江澈莫名有几分不熟悉。

得益于哥哥的不断夸赞，江澈现在觉得他的厨艺可以去挣一挣“厨王争霸赛”的冠军。

Beta满意地点点头，随后拍照发给男朋友，不出意料地两分钟之内得到了小猫流口水的表情包。

江澈脸上浮现温柔的笑意。

打字道：【多亏了哥哥，我现在觉得自己以后没学上了，还能给哥哥当一辈子御用厨师。】

那边的白竹回的有些慢，应该是在忙：【可以啊，小江，我给你开最高的工资……】

江澈还想再聊一会儿。

白竹：【我这边有些忙，一会儿我给你打电话，好吗？】

江澈有些失落：【好。】

关掉手机，熟悉的孤独感和落寞感侵占他。

Beta叹了一口气，徐锦秀离昨天说好的时间迟到半小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