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进去吗？”

江澈站在实验室的门口，喷洒消毒水问道。

陈曲轻车熟路地喷消毒水，按下一长串密码，没有转头：“放心，不能让你看见的绝对不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陈曲边说边打开玻璃门说：“你可是我顶头上司的弟弟……请吧。”

江澈觉得他好像走进了一个疯狂科学家的罪恶老巢。

看陈曲现在兴奋地蹦跶，就差没有染个黑白杀马特了。

Beta的心里不由自主地涌上许多好奇，跟着陈曲的脚步一步步走进封闭的实验室。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透亮方正的实验室，房间内只有几个研究员偶尔低声交谈。

江澈眼里透着几分失望，这跟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陈曲没注意到江澈失望的眼神，走到一张摆满化学试剂和药瓶的操作台前，拿起一小瓶装着清亮液体的玻璃杯递给Beta。

江澈收回他观察墙上图标的目光，下意识接住陈曲递过来的东西。

江澈轻轻摇晃手里的玻璃杯，灯光下，液体产生一股迷人的白光来。

Beta觉得眼睛有些花，对着忙个不停地陈曲询问：“这是什么液体？”

陈曲头都没抬，一手拿住胶头滴管，一手捏住载玻片，稳稳当当滴在中心。

他一边调整显微镜高度，一边解释：“你先闻闻……”

江澈思忖，他和陈曲应该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不需要给他下毒。

Beta低头，鼻尖微动，一股十分清淡的香气钻进他的鼻腔，像是花香和果香的混合体。

江澈的眼睛惊喜地亮了几分，他从来没闻到过这种自带攻击性的香气。

陈曲观察好样本，看向江澈一脸思索的模样，勾起嘴角，在专业领域上给别人科普知识真是有一种莫名的爽感。

“这是Alpha的信息素。”

江澈睁大了眼睛，“怎么会？”

他一个Beta是怎么能闻到Alpha的信息素呢？

陈曲耍宝般打了个清脆的响指，一脸“小老弟，这你就不懂了吧”的高深莫测，“不要小瞧现在的科技手段，用特殊的技术可以通过腺体提取到……”

江澈听得很认真。

陈曲被江澈认真的神情激励了，小嘴叭叭个不停：“而且，有意思的是，大多数Alpha的信息素是像花果这种孔雀开屏的卖弄味，我们收集了大量志愿者的信息素研究……”

江澈听着陈曲的解释，在一旁忍不住想，白竹的信息素好像不是花香，是……是雪后冬竹！

哥哥在这方面也比常人与众不同……

“反倒是Omega的信息素百分之八十是木质和青草香，这种沉稳的香气让人不由得想起在动物世界里，羽毛艳丽、花枝招展的往往是雄性，所以说，我们和动物……”

“请问，”江澈举起一只手，问道：“通过什么方式提取的呢？”

陈曲已经沉浸于自己的教授梦了，对于会提问题的学生他毫不吝啬地给予夸奖：“问的好，同学！”

江澈：“……”

Alpha走进一台消毒柜，江澈清楚地看到一根成年人手掌长的针管从里面被拿了出来，甚至还冒着寒气，一个相当于成年人小拇指长的针尖闪着森森的寒光。

陈曲脸上透着兴奋的红。

江澈忍不住想：可能长期搞研究的都有点不正常吧，如果他年龄倒退15年，怕是会被这玩意吓哭。

陈曲晃了晃手里的针筒，里面的液体跟着Alpha的动作轻轻荡起涟漪。

江澈先开口：“我知道了，你不用讲了，就是用这东西抽的。”

陈曲点点头，又摇摇头，“比那复杂，先用针管在腺体注射特制的镇痛剂，然后在腺体提取，每次只能提取几毫升。”

江澈一脸平静，可莫名觉得，他后脖颈不存在的东西在隐隐作痛。

为了不把话题掉到地上，江澈随意询问：“应该都是用来医院提取做研究吧。”

陈曲脸上出现了一种江澈看不懂的感慨，喟叹的样子，说道：“不是哦，同学。”

Beta是真的提起了兴趣：“怎么？”

“大部分用来做研究，”陈曲叹了一口气，“还有小部分……你知道，世界上多的是爱情上的疯子，一些人死前为了给爱人留个念想，一些人是为了让不能闻见信息素的爱人，一个惊喜……”

江澈被带入一种和陈曲同样的感慨，小声说：“这样啊。”

江澈和陈曲这种悲观的人，共同点就在于能容易感受到并沉浸于情绪里，不知道是好还是坏？

陈曲接着说：“我曾经见过一对Alpha和Beta情侣，那个Alpha为了给爱人一个惊喜，明知身体不好的情况下，非要尝试提取，最后送到Beta手里才发现他不过是个备胎，最后Alpha崩溃了，用一些手段把爱人死死绑在了身边……”

江澈突然感觉到一阵冰凉刺骨从他的尾椎爬进他的大脑，他控制不住地打了一个寒颤。

陈曲调高空调温度。

他好像在讲述一个遥远的、凄美的爱情故事：“那个Alpha用他的全部祈求他的爱人不要离开他，最后歇斯底里地发疯，某种程度上那位Beta也是罪有应得。”

江澈语气透着掩饰不住的阴冷：“他用的什么手段？”

他用的什么手段把爱人一辈子绑在身边。

陈曲没反应过来：“什么？”

江澈没有说话，那张本就阴郁的脸更加阴沉，透着不怀好意的意图。

陈曲意识到他自己说多了，赶忙找补：“那我就不知道了，我都是从学校流传听说的……”

江澈知道他在瞎编找借口，可他实在按耐不住自己的心，今天他有些不像自己了。

Beta语气幽幽：“是吗？”

陈曲见躲不过，脸上逐渐严肃：“江澈，你知道现实生活中根本不会有那种下蛊一般的药，对吧，你不会想做什么害人的事吧……我可是遵纪守法好青年。”

江澈见陈曲不太高兴，慢慢变换神色，脸上的笑意一贯的礼貌疏离，“我实在好奇，陈曲，你不说我和你上司是亲戚关系吗？江沿这样问你，你也不会回答吗？”

陈曲脸上似笑非笑，我看你装，两个人就这样默默注视着，气氛暗潮汹涌。

“陈学长，这个实验数据有问题！”

一道声音打破了僵直的气氛。

陈曲接过学弟手里的表格，换上可靠的学长皮肤，问道：“哪有问题？”

学弟：“你看这……”

陈曲：“这个你……”

两分钟后，陈曲瞪了江澈一眼，先败下阵来，语气恼怒：“唉，怕了你了，过来吧。”

江澈走向前去，陈曲递给他一个文件夹，上面夹着一沓厚厚的报告说明。

陈曲看着江澈毫不留情地抽走，弱弱嘱托道：“不要跟你哥说是我说的……听到没？”

江澈颔首，目光却认真的浏览手上的文件，颇有期末大考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