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小时后。
“草!”
Alpha狠狠地把手砸向方向盘,带起一声剧烈的响动。
刚上高速路时,原本只是下着毛毛雪,渐渐地雪势加重,像是天空云朵上方的鹅绒被被划了一道口子。
十分钟后,过年本就车流量很大的高速公路因为越下越大的雪堵得水泄不通。
等到白竹终于放弃龟速行驶,车窗外已经满是看不见的鹅毛大雪。
这是十年来Z市降雪量最多的一年。
天已经黑透了,一辆辆行驶在高速上的汽车发出微弱的灯光,在雪天简直看不清楚。
原本很安静的公路上,渐渐地出现一些听不太清的声响,像是末日里人类最后的火种。
白竹一开始还在庆幸,他里目的地仅剩十公里,他的油箱还有三分之一。
三小时后,Alpha忍不住爆了一声粗口。
白竹看了眼手机电量,还剩百分之二十,他出来的太急,什么都没准备。
白竹烦躁地抽出一根烟,车里的暖气一直开着,带着一股挥散不去的汽油味,Alpha觉得有些喘不过气。
白竹把车窗打开,入眼的只有静止的车辆和漫天飞舞的大雪,一片漆黑下只有几盏路灯在敬业地发出灯光。
Alpha看了眼快要告急的手机和油量。
暖气应该开不了多长时间了,白竹知道他要做出选择了。
人总要为一时上头和鲁莽做出代价。
烟没有吸几口就被大风飘进泥泞肮脏的雪地里,白竹陷入了沉思。
他现在有两个选择,一,给助理打电话,然后林女士和白老板就会知道他们的傻儿子大雪天不老实在家待着,去演凄美爱情电影。
二,给江澈发消息,然后他男朋友全家就会知道他为了聊表思念,大雪天走高速去见他。
白竹拧眉,控制不住地长叹一口气,真丢人啊……
Alpha想了半天,决定逃避,这个可耻但有用的方式。
半小时后,白竹车的燃油报警灯亮了。
Alpha看着仪表盘上的燃油指示灯,无奈地笑了。
……
另一边,江澈正陷入梦乡。
突然,一道刺耳熟悉的手机铃声响起。
Beta下意识探出一只手,抓住床头柜上不断震动的手机。
手机震动了两分钟后陷入安静。
在江澈即将再次进入睡梦中时,一种几乎直觉的痛感抓住他的心脏。
江澈清醒了,打开床头灯,手机上赫然是白竹的电话号码。
江澈皱眉,他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几乎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有心脏问题。
Beta回拨过去。
“嘟嘟嘟——”
电话接通了。
江澈对着那头问道:“哥,怎么了?睡不着吗?”
那边沉默了两秒,“没什么……”
那种诡异的直觉越来越重了,江澈温柔地说:“是不是睡不着啊?”
白竹随便聊了两句,像是还没准备好开口。
江澈脸色一沉,Alpha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有什么不对劲,或者说,出事了。
Beta的语气透着几分严肃,“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白竹梦回当年江澈的“张嘴”,下意识就全盘托出……
听完白竹的话,那一瞬间,江澈觉得自己快窒息了。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心跳像是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一样,Beta咬着下唇,一丝血腥味让他重回理智。
江澈下意识安抚Alpha,尽量用温和的语气说,“没事的,你先说你现在在哪一条高速上?”
Alpha听着Beta语气里满是焦躁,叹了一口气,直觉这次要玩,老实交代:“G1某某高速,离某某入口最近。”
江澈额头上青筋暴起,居然那么远!
问清楚地点,江澈找到车钥匙,突然想到什么似的问:“你现在穿的什么衣服?”
白竹卡壳了:“什么衣服……毛绒大衣。”
江澈觉得他快跳起来了,要不是知道白竹没有那方面的念头,他几乎要以为白竹是不想活了。
江澈的手劲快把手机捏碎,询问到车牌号后,黑暗中,汽车犹如敏捷的豹子窜了出去。
……
白竹有些困了。
早上的舟车劳顿加上现在的三四个小时的车程,下午又没怎么进食,真是不晕车的人也要晕了。
一个小时后,暖气停止。
Alpha后知后觉地感受到,在零下几度穿着一件毛绒大衣是多么错误的决定。
这位要风度不要温度的男人突然打了一个喷嚏,蜷缩进毛毯里,这还是江澈上次买的。
白竹打了一个哈欠,他想睡觉。
一个半小时后,睡得并不安稳的Alpha模模糊糊中听到有人在叫他。
白竹睁开睡眼惺忪的眼睛,一个高大的身影正重重地敲击他的窗户。
简直是恐怖片的完美开头,白竹一下子吓醒了。
那人穿着厚厚的羽绒服,看不清脸。
白竹疑惑地打开车门,“你……”
还没等开口,一个裹挟着北方雪天寒冷的拥抱死死地禁锢住他,对方的声音在风声中有些失真,却带着明显的失而复得的喜悦与后怕。
“太好了,你没事……”
白竹看见江澈发红的双眸,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小江,你怎么过来的?”
江澈露出了一个笑得像哭的表情,眼睛湿润发红。
白竹心里像是被重重揉捏了一下,
在这看不清的人影的困局里,居然能有人自身闯入只为了你,简直像是上天送给他的奇迹。
“先上车。”
进了车内,狭小的空间内因为有了对方的存在,江澈和白竹都感受到一股久违的安全感和踏实感。
江澈没管白竹兴奋的目光,快速脱下一件羽绒服说:“先脱下大衣,换上羽绒服。”
白竹没有丝毫嫌弃,手上的衣服还带着对方的体温:“那你怎么办?”
江澈半天没有说话,他还没平复下来呼吸。
一分钟后,Beta拿出他背着的一个黑色双肩包,从里面掏出一件薄款羽绒服说:“我穿这个。”
白竹很想说,他手上这件比江澈手里那件厚,但是他还是闭嘴了。
今天的他,应该是24年人生中最丢脸的一次。
如果是林女士和白老板知道他今天做的傻事,怕是免不了一顿毒打,这还算轻的了。
江澈对他真的很包容了,没有怪罪他不打招呼来,也没有生气他不顾安危乱跑。
白竹干净利落地换上江澈的羽绒服,一股温暖驱散了大雪天的寒冷,独属于恋人的气息让他躁动不安的心平静了下来。
Alpha控制不住地把脸埋进帽子里,发出一声舒适的喟叹,现在的他像是躺在江澈的怀抱里一样,这感觉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