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控制不住地发抖，剥开刺眼的迷雾，慢慢走到声音的来源。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脚上像灌了铁一样沉重缓慢，但他还是走到了白竹面前。

Alpha的眼里满是震惊和厌恶，他的语气掩饰不住地嫌恶：“你怎么来了，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Beta脸上扯出一抹僵硬的笑，“我为什么不能来，哥哥结婚这种大事怎么能不通知我呢？”

是了，结婚，呵……他要和别人结婚了。

教堂里的迷雾渐渐散去，江澈这才看得清。

台下坐着一脸祝福的宾客，台上站着庄重严肃的牧师和满脸幸福的新人。

只有他，只有他像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小丑一样上蹿下跳。

所有人的目光汇聚到他身上，谩骂的、不解的、厌恶的、嫌恶的……

这里面，包括白竹。

愤怒和恐惧像是黑布一样盖住他的全身。

江澈渐渐地崩溃，他像一个歇斯底里的疯子对着恋人大喊：“你不能这么对我！我爱你！你不能、你不能，我要杀了你！！”

霎那间，教堂里四面八方涌进数不清的蝴蝶，在玫瑰窗的五彩光照射下，显出刺眼的锋芒。

蝴蝶前仆后继地打在男人身上，闪粉落在江澈的眼睛里，他什么都看不清了。

江澈的脚下是一堆堆蝴蝶的尸体，蝴蝶附着在他的身上，像是在吸取他内里腐烂的汁液。

他好像也在为这场婚礼献上礼物。

没有人在乎他，没有人听见他，没有人看见他。

牧师问道：“白先生，你是否愿意娶他作为你的妻子？你是否愿意无论是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你都将毫无保留的爱他，对他忠诚直到永远？”

他不愿意！

江澈的嗓子快要喊哑，可是没人听见他的声音。

Alpha眼里饱含柔情与爱意，深情地看着他的Omega，缓缓说道：“我愿意。”

江澈露出了一抹苦笑，原来，他也会用这种眼神看别人。

牧师眼里满是祝福，笑着说：“现在你们可以交换戒指了。”

细碎的议论声传到Beta耳边。

“真是般配的一对啊……”

“是啊，听说有百分之八十的匹配率呢……”

“所以说，Alpha还是要和Omega结合才正常……”

密密麻麻的针扎进他的身上，江澈疼得忍不住发抖。

江澈终于挣脱了蝴蝶的桎梏，踉跄着向前，死死握住Alpha的手腕，

他用了十成十的力气，白竹一时挣脱不开，白竹诧异地抬头，像是没想到会有人打扰他的婚礼。

Beta那双原本明媚的双眸如今蒙上了一层迷雾，阴沉地像是一条蟒蛇缠住挣扎的Alpha。

江澈像一头快要爆发的野兽，直直地盯着不耐的白竹。

他的手缓缓地、不容置喙地掐住白竹脆弱的脖颈，江澈扯着难看的笑：“哥哥，我就算杀了你也不会让你离开我。”

下一秒，画面一转。

随着一声Alpha的闷哼，白竹被江澈禁锢在他的床上。

江澈的双手没有离开，渐渐使力，满意地看到窒息的红晕爬到白竹的脸上。

江澈不顾白竹拼命的挣扎，撕扯着新郎的衣服，伴随着“撕拉”的细碎声，白竹被脱个精光。

Beta情不自禁地舔舐着恋人在月光下泛着荧光的肌肤，听着Alpha殊死抵抗的叫骂。

“你算个什么东西，放开我！”

江澈毫不留情地撕咬着白竹的脖颈，感受到皮肤下滚烫的血液，满意地看到身下人因恐惧而微微颤栗。

白竹的嘴里吐出不干不净的叫骂，就像即将沦为祭品前最后的悲鸣。

江澈的动作很重，带着说不清的怨恨与茫然，他抚摸着白竹冰凉的皮肤，心里却像玻璃瓶一样空荡。

看着因江澈狠厉的动作而不断痛呼的恋人，Beta一边掐着Alpha的脖子，一边可怜的祈求：“不要离开我，好不好，不要抛弃我……我爱你，我爱你……”

我是一条狗，我是一条在你面前摇尾乞怜、祈求你爱我的狗。

不知过了多久，随着一声闷哼，这场漫长的凌迟终于结束了。

他惶恐地抬头，失败者的样子，小心地问：“哥？”

没有人回答，只有江澈心跳如鼓。

他颤抖着探出一只手，抚摸着Alpha冰凉僵硬的脸，只能摸到黏稠的液体。

江澈吞了下口水，像是一座死去的标本。

月亮从云中爬出来，照进洁白的床上。

白竹的眼神空洞地看着恋人，血缓缓流下，缠上江澈发抖的手指。

他是一具不知死了多久的艳尸。

铺天盖地的血腥味爬进他的鼻子里。

在这作呕的气味中，他闻到一股竹子的清香……

“！”

“哈——哈——”

江澈猛地睁开眼，头上过电般的发麻。

月光打在他的脸上，Beta的心跳剧烈加快，他动不了，巨大的恐惧蔓延进他的全身。

洁白的床单，江澈看着头上惨白的天花板，这一切都与梦中别无二致。

不知哪里生出的力气，江澈从床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走出门口，路过一朵开得正艳的晚香玉。

快了，哥哥的房间就在那里，江澈第一次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这么遥远。

不过十几米的距离，却好像耗费了江澈全部的力气。

……

白竹睡得不踏实，半梦半醒间，一个黑乎乎的身影直直地盯着他。

“！”

Alpha吓得浑身一激灵，好半响才让激动的心脏平复下来。

白竹看不清江澈的表情，他习惯拉上厚厚的窗帘。

白竹的声音黏黏糊糊的，像是嘴里塞满了棉花糖，带着一丝被吓醒的恼怒。

“你……怎么过来了？”

江澈没有回答。

白竹没有察觉到恋人的不对劲，继续含糊地说：“过来多久了？”

江澈的声音很哑：“我不知道……”

江澈像一个不会说话的影子，白竹没办法了，摸索着拉住他的手拽到床上。

“你手怎么那么冰，做噩梦了？”

江澈僵硬地抱住白竹温热的身体，小声地说：“我……我不知道，我好冷。”

我全身发冷。

身边人的颤抖传到白竹身上，Alpha清醒了几分：“不舒服？”

江澈点点头又摇摇头，恨不得嵌进白竹的身体里：“抱抱我就不冷了。”

白竹闭着眼慢慢拍了两下怀里的江澈，两个人的大腿交叠。

感受到一块坚硬，白竹蹙眉，声音轻得像是要听不见：“我知道……最近我们太忙，你毕业这些事，但是你这也太……”

也是轮到小江饥渴了，哼哼。

白竹很大度，夹着对方的大腿，冰与热的反差带来一丝快感。

Alpha饱满的大腿根夹着江澈，像一个树袋熊抱着一棵会流汗呼吸的大树。

也许睡着的人说话都是软的，白竹的声音又软又轻，像是藏在月亮身后的云朵。

“给你蹭蹭。”

江澈没有动作，惊惧还在追赶着他，他的身体在恋人的体温下渐渐恢复平静，可他的心却在一刻不停地尖叫：我好害怕，我好害怕他离开我。

感受到一片湿意，白竹搂住江澈的脑袋：“睡觉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