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医生终于包扎完后，江澈坐在沙发上，后知后觉的疼痛逐渐席卷了他，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呃……”
声音太小，白竹没有听见，他正忙着听医生的医嘱。
送走医生后，白竹快步走到江澈面前，怜惜地抚摸他冰冷的脸。
突然，Beta声音很轻，带着几分心碎，看向玄关处：“花瓶碎了……”
“什么，”白竹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安慰，“没事，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碎了就碎了。”
江澈没有吭声，抬起头看向站着的Alpha，空洞的眼里默默流出两道清泪来。
白竹一下子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刀割了一下，抱着默默流泪的江澈，不敢太用力。
他用他的方式宽慰他，“没事啊，小江，一会儿我就打电话空运过来，你想要几个都行……”
江澈闭上眼，埋进恋人的怀里，体贴地说：“不用了……”
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一个了。
不知过了多久，等到白竹感受到江澈的情绪稳定下来，Alpha蹲下身，与低头的Beta对视。
白竹的语气透着不容置喙，“看着我，小江。”
江澈下意识一如既往地追逐恋人的眼神，眼神里藏满绝望与破碎。
白竹笑得很温柔，温柔到虚假。
“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因为毕业上的事，还是遇到什么事了……”
你为什么不跟我说，这世界上有我们解决不了的问题吗？
江澈看着在他面前半蹲的Alpha，心想，他笑得真好看啊……
他和白竹的爱可以让他做出这种低三下四的举动吗？
白竹的眼睛像水洗过的一样，明亮温润。
他太耀眼了。
那一刻，Beta突然产生了一股从未有过的情绪，带着一种绝望的疯狂。
原来……这就是恨，那是他第一次产生这种情绪，却是对着他最爱的人。
江澈听到自己的声音，“没有。”
白竹眉毛微蹙，抚摸着江澈的手腕处，那是他手上唯一没有被纱布缠绕的地方。
“我不喜欢问第二次。”
江澈沉默，躲避白竹的视线。
Alpha站起身，叹了一口气，摸摸Beta的头，转身去了书房。
“咔嗒”一声，门落锁了。
江澈缓缓抬起头，对着书房的方向，眼里藏着恨意。
我爱你，我爱你，我恨你，我恨你不够爱我……
白竹调出一星期假期照顾行动不便的江澈，两个人和平常一样，吃饭、洗澡、睡觉。
可是慢慢的，有什么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他们只是沉默着，当做什么都没发生那样继续生活，像一对貌神离合、生活多年的夫妻。
一天半夜，一道刺耳的电话铃声叫醒了正在沉睡的陈曲。
陈曲烦躁地接通手机，“谁啊，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
“江澈，你大半夜打电话过来干嘛？”
五分钟后，陈曲彻底清醒了。
“你确定？”
……
“唉。”
“怎么了，小白，什么事惹我们小少爷不高兴了？”
嘈杂的酒吧里，时不时传来扎耳的劲爆音乐，震得人耳朵生疼。
白竹猛地喝下一大口酒，重重地打在吧台上，“我觉得，小江好像有事瞒着我……”
周松青翻了个无语的白眼，拿起白竹面前的酒杯：“哎哎，别夺！你今天喝得够多了，情侣之间有些小秘密不是很正常吗？”
白竹摇摇头，手指一下下点着冰凉的大理石吧台，“你不懂，他原来不是这样，嘶……也不对，我也说不上来，反正就是哪里不对。”
周松青见Alpha实在有“一醉解千愁”的意思，招呼着调酒师小哥调一杯度数低的清爽果酒放在白竹面前。
周松青一脸无语，“好好好，我不懂行了吧，我是个单身狗。”
江澈笑骂着拍了他一下，哥俩好地搂住周松青的脖子，笑着说：“我是认真的，松青你帮我分析分析，我男朋友能有什么事瞒着我呢？”
周松青一脸不怀好意，“哎呀，人家还没进社会就被你这个情场高手吃干抹净了，啧啧啧，真可怜啊，小江……”
白竹作势要打他，“叫谁小江呢，是你能叫的吗？”
周松青双手合十，表示抱歉：“好的，我收回，你这个控制狂，不过，不管江学弟瞒着你什么事，我敢肯定都没你瞒的事大。”
白竹沉默了，一口饮完手里的酒，又要了一杯，眼神透着黯淡。
Alpha趴在大理石吧台上，脸庞微微发红，对着周松青解释：“你也知道我这人吃软不吃硬，小庄求我半天，我能解决吗？”
周松青啧啧称奇，一只手比出一二三来，“又是小江又是小庄，你到底有几个好弟弟，是不是‘松青’我也要叫你一声好哥哥？”
白竹一阵恶寒，一脸嫌恶：“滚吧你。”
周松青不明白了：“那你当初为什么不跟江澈说呢？”
白竹一脸无所谓：“我这不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再说了，过几个月这事就解决了……”
周松青摇摇头，“你既然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你直接跟男朋友说清楚呗。”
“我这不是担心到时候吵架，闹得双方都不高兴，”白竹放下今天最后一杯酒，“万一大学生一上头把别人打一顿，我还要给两个人擦屁股。”
周松青听着听着笑了，这段话可真是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小白啊小白，你什么都好，就是有一点，太自负了，你就没想过万一江澈早就知道了，就等着你坦白从宽呢？”
白竹愣住了，“不会吧，就小江那个什么都跟我说的性子，他敢瞒我吗？”
周松青一脸高深莫测，一副“我就说吧”的样子，“你看，你现在又开始想当然了，小白，听朋友说一句，感情上最重要的是什么呢？是坦白，你忘了你今天因为什么事来找我了吗？”
白竹对着周松青沉默了几秒，把脸埋进双臂里，声音很闷：“你说的对。”
周松青搂着他的脖颈，笑得像个不怀好意的狐狸，“这就对了嘛，所以接下来我们小白少爷要做什么呢？”
白竹没有抬头：“等会儿，一到家我就跟小江坦白……”
周松青夸张地挑眉：“这就对了嘛。”
说干就干，白竹不是拖延的性子，站起身，披上外套就要回家。
“我走了，松青谢谢你，今天的酒记我账上。”
“哼，有事松青，无事‘滚吧’，快走吧您。”
……
Alpha站在门口前，平复了几下呼吸，输上密码开门。
“小江，我有话跟你说。”
江澈坐在沙发上，只开了一盏落地灯，灯光打在他的脸上，称着他的半边脸隐藏在黑暗中。
一片阴影中，江澈嗤笑一声，意味不明地对着走过来的Alpha说：“哥，我也有话对你说。”
白竹边走进边脱外套，语气疑惑：“怎么不开灯？”
江澈没有回应，对着恋人慢慢地招手：“你过来。”
Alpha没有察觉到气氛的不对，走到Beta面前。
“怎么了？”
“呵……”
电光火石之间，一块麻布被牢牢地锢住白竹的嘴上，他下意识挣扎。
也许是酒精的影响，也许是麻布里的药量过大，白竹慢慢地合上了眼。
在失去意识之前，Alpha只能看到Beta眼里神经质的寒光。
男人抚摸着沉睡的恋人，一遍遍地重复：“我的、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