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饮食清淡,情绪不要起伏太大,作息规律……”
“知道了,医生。”
“没什么事就可以出院了。”
“好的。”
在医院待了一天,江澈被江沿盯得死死的,什么都不敢说,生怕又说出什么刺激到虚弱的Beta。
第二天早上,江沿忙前忙后地办理好出院手续,火急火燎地把江澈这尊大佛送到小区门口。
江沿手指一下下点着方向盘,不放心地询问:“这段时间你不要忙了,真不用我找人照顾你几天……”
Alpha看着Beta,江澈现在像是一个掉了漆、麻木的废弃雕像。
江澈扯出一个笑,对着江沿摇摇头,没吭一声走了。
江沿坐在车里,看着江澈的身影越来越远,仿佛透着一股即将消散的落寞。
江沿已经不知道这是他第几次叹气了,随后自然地抽出一根香烟,没等点燃又好像想起什么似的,扔了,扬长而去。
江澈不知道他是怎么回到他和白竹的家的,机械地按电梯键、密码,坐在沙发上。
他突然意识到他在白竹面前是完全透明的,可是,他知道多少哥哥的事呢?
他知道几分白竹的朋友、家人、日常工作呢?
他知道白竹每天在干什么吗?
他到底了解不了解呢?
Beta坐在沙发上,着魔地默念:我是一个合格的恋人。
一个合格的恋人不会怀疑自己的恋人……
一个合格的恋人也不该不告诉恋人的婚期……
江澈站不住了,他必须要做些什么,不然他怕他做出什么。
他机械地打开冰箱,里面不知何时空了。
江澈恍然大悟般,哦,他最近太忙了,哥哥也在出差。
江澈麻利地拿出里面快发霉的蔬菜扔进垃圾桶,一个念头忽然抓住了他。
他真的是在出差吗?
他会不会在和他的Omega在一起呢?
Omega,Omega,又是Omega。
他闻到内里腐烂的味道。
一把刀握在他手里,他切着蔬菜,一下一下,他是个强迫症,他切得很好。
“噗嗤”一声,像是刀具捅进内脏的声音,闷闷的,很沉很稠。
江澈看着他的手,上面布满鲜红,是番茄汁。
Beta看着鲜红的手,神经质笑了,他走出厨房。
拿起一把拖把,细致地清理他们的房间。
一间一间,慢慢地拖干净每一块地方。
为什么会发生在他身上,为什么这种狗血老套的剧情会发生在他身上?
房间内没有开灯,江澈像一个无声的鬼影那样在房间内游荡。
“哗啦”一声,在空荡的房间内显得尤为刺耳。
江澈顿顿地转头,玄关处的那只装着每日不同鲜花、画着枯枝的瓷瓶碎了。
枯萎的晚香玉砸在地板上,Beta一瞬间像是被抽走了全部力气,跌坐在瓷片上。
江澈感受不到疼痛,血像盛开的花一样在他身下蔓延。
他看着那只枯萎的晚香玉,愣愣地想: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忘了换花呢?
他的精神世界被白竹一脚踩碎了。
他不由自主地抓住瓷片,尖利扎进血肉,流出浓稠恶心的血。
“咔嗒”一声 ,门开了。
楼道里的灯光招进来,刺眼地让江澈想流泪。
“小江,我回来了。”
“怎么不开灯……”
随着开关打开,房间一瞬间明亮,江澈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白竹看着玄关处的画面,一瞬间踉跄一下。
江澈看着他,目光空洞,手里紧紧抓着瓷片,不断有鲜血从手中流出,身下密密麻麻地血丝。
白竹觉得他快呼吸不过来了,眼前一阵发晕。
随后,扑倒江澈身边,一脸焦急:“小江!你这是怎么了?!”
江澈缓缓地扭头,举起双手,捧住Alpha洁白光滑的脸,扯出一个笑来。
他的脸被我的血弄脏了。
白竹一阵头皮发麻,他呼出一口气,不敢有太大动作。
白竹的目光放在恋人发青的脸上,语气尽量温柔:“小江,我带你去医院好不好?”
说着,就要拿起电话叫救护车。
江澈一瞬间激动起来,语气带着尖锐,死死地禁锢住Alpha的腰。
“不要!我不要去!”
挣扎之间,更多血从腿上的伤口渗出。
白竹不敢动了,一下一下抚摸恋人的发丝,哄道:“好好好,不想去就不去,我打电话叫他们过来行了吧……”
江澈缩在白竹温暖的怀抱里,却控制不住地冷得发抖。
白竹一脸心疼和诧异,不解地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他才出差一周啊……
江澈没有回答,问着他:“你怎么回来了?”
Alpha没发觉Beta语气里的不对劲,满脑子想着先稳定小江的情绪,“我特意提前回来了。”
江澈喃喃道:“……是吗?”
真的是去出差了吗……
白竹打完加急电话,语气温柔得像是对待自己的小情人,说道:“是啊,可累坏我了。”
江澈突然抬头看着白竹俊朗的脸,眼里透着几分憧憬和Alpha看不懂的东西,“我们以后会结婚吗?”
江澈敏锐地感受到抱着他的人身体一僵,心里嗤笑一声,为自己也为他。
白竹的语气很笃定,“等以后你毕业工作了,我们就……”
江澈打断了白竹的话,语气阴冷:“哥?”
白竹不明所以:“嗯?”
江澈看着他,“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你会抛弃我吗,你会像父亲抛弃母亲那样抛弃我吗……
你怎么不爱我呢,我凭什么让你爱我呢?
我让你痛苦了吗,我对你的爱已经是负担了吗?
白竹的脸上挑不出一丝错来,“没有,你指什么?”
江澈闭上了眼。
母亲的悲剧在他身上重现了。
可是他没有母亲那么勇敢。
江澈觉得有什么东西“轰然”一声塌了,震得他身形不稳。
十分钟后,医生背着医疗箱来了。
白竹看着医生动作小心翼翼地挑起Beta膝盖上的瓷片,控制不住地呼出一口气,放松下来,还好没有什么大事,换一个星期的药就好了。
只是,Alpha的眼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江澈膝盖上、小腿上、手心里触目惊心的伤口。
心里升起密密麻麻的酸涩和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