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江澈在医院见到了熟悉的天花板。
看着身旁一脸愁容的江沿，江澈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穿越了。
“醒了？你先别乱动！”
江沿瞥了眼懵懵的江澈，连忙去叫医生。
“家属怎么那么不上心，上次才说要注意情绪，不要大喜大悲，你看看，这没几天又送过来了……”
医生一边数落一边换药，临了添了一句：“年轻人也不能这么糟蹋身体啊……”
江沿在老医师面前发作不了，当孝顺孙子一样头点了半天，脖子都僵了。
好不容易送走医生，江沿一脸无奈地看向这个这几天净给他找事的兄弟，难得起了几分好奇的关心。
见江澈醒了第一句先打趣：“都说胃是情绪器官，但你这感情也太充沛了，不跟我说说发生什么了？”
江澈对着一脸幸灾乐祸的江沿翻了个白眼，胃部不时传来轻微的刺痛，让他无法动弹。
Beta的目光眺望窗外苍白的雪景，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哦，我和哥哥分手了。
一瞬间，他的胃像是在替他哭泣那般，剧烈疼痛起来，江澈控制不住地蜷缩身子。
江沿赶忙叫护士，按捺住江澈挣扎的动作：“你先别动！你手上还挂着药呢……”
一只手忽然死死抓住江沿的手臂，不住地发抖，江澈的语气虚弱透着灰日的绝望：“让我离开，我同意了……”
白竹亲眼看着江澈失魂落魄地离开曾经他们的家。
他在那里站了很久，像是一座被人遗忘的废弃雕像。
慢慢地，他颤抖地呼出一口气。
他还要工作，对，白竹像是抓住一个固定的锚，跌跌撞撞地奔向他的书房。
在电脑上，一串串黑白的数字和文字让他想吐。
Alpha坐在那里，机械地点开一封封邮件，为了证明什么，为了证明分手不过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江澈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哀求哭泣。
对不起，我太害怕了，我害怕失去你。
可是你怎么能那么做。
我错了，我爱你。
你不能这样对我，你不能说一边爱我一边伤害我。
我……
住口，住口！
爱我的人不会让我那么痛苦！
等Alpha反应过来时，书房已经一片狼藉，电脑屏幕碎裂，滋滋作响。
白竹突然觉得好空，他的什么地方空了一个洞。
他一定是饿了。
白竹眼里几分期待，打开冰箱，冷藏层最里放着一个蓝色的便当盒。
白竹拿起冰凉的便当盒，看到米饭上的爱心煎蛋时，他控制不住地笑了一下。
江澈在满心准备便当时，有想过他们会是这样的结局吗？
白竹没有加热，倚着冷硬的冰箱，一下一下把饭菜吃进嘴里，他的动作又慢又抖，像是犯了低血糖的病人在舔舐最后一颗糖果。
冷硬的食物卡在Alpha的喉咙里，他咽不下去，也消化不了。
一阵陌生的胃痛，白竹扑倒卫生间。
“呕——”
他的额头冒着冷汗，一下子被抽干了全身力气似的，倚在冰冷的瓷砖上，不住发颤。
好冷好饿……
他闻到苦涩的味道，是他的信息素在哭泣。
白竹扶着墙壁，踱步向卧室的方向。
忽然，Alpha脚下一滑。
“呃——”
他忍不住闷哼出声，一股剧烈钻心的疼痛从小腿处传来。
白竹趴在冰冷的地板上，后知后觉地感觉委屈，他觉得这一切好荒诞，像是莫名其妙被拉进狗血电影里演着三流剧本。
白竹爬到床边，接过震动的手机，“……喂？”
下一秒，晕了过去。
……
“你差点吓死我知不知道？！”
白竹捂住耳朵，烦躁地说：“别咋咋呼呼的，吵的我头疼。”
周松青一脸无语，心有余悸地抓住兄弟的手：“你知道不知道，我开门看见你倒在床边，客厅乱成那样，我差点以为你家进贼了，偷完钱还要拿你小命！”
“你知道你当时脸白成什么样吗？”
听着听着，白竹有些心虚，想想是挺吓人的。
白竹窝在病床上，补偿地说：“这次真的太谢谢你了，有空我……”
“行了，”周松青打断白竹施法，“你还真以为我在乎您那三瓜两枣啊，不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吗？”
白竹没吱声，艰难地企图翻身。
周松青连忙拦住白竹危险的动作，“别动了，一会儿给你打个镇定我看你还动不动。”
见白竹老实了不少，周松青伸出手，比划着数目，“来，让我算算啊，小腿骨裂，营养不良，信息素浓度过低，还有纵/欲……”
“停停停，”白竹听不下去了，摆烂地说：“说吧，你想问什么？”
周松青眼里露出吃瓜人的精光，指着白竹病号服露出的肌肤上鲜艳的红痕，“这什么，你出轨了？”
白竹伸出完好的一脚踢他，“你脑子被驴踢了，一天天在想什么。”
周松青了然地点点头，疑惑地摸着下巴：“不对啊，你们能那么激烈……”
白竹睁大了眼睛，“你还玩偷窥这套？”
周松青挥了挥手，“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说，江澈不是那么不懂事的人，只有占有欲很强的对象才会在恋人身上留下那么明显的痕迹，江澈很显然不是……”
白竹一下子颓然了，小声说：“你这次看走眼了，他是我见过占有欲最强的人。”
周松青贴着白竹的脑袋，兴奋地听八卦：“快说，到底怎么了？”
十分钟后。
周松青：“靠！你俩玩那么大，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你对象平常藏得还挺深……”
白竹疲惫地闭上眼，有气无力地说：“你别贫我了，我好困。”
周松青给白竹掖被子，不住称奇：“啧啧啧，我就说你迟早要吃点苦头，这下好了吧，你腺体真的没关系吗？”
白竹闭着眼，“放心好了，小江不会做伤害我的事的，我也知道我错了，这不是没怎么着人家吗……”
周松青心想：没伤害你，没伤害你你怎么在医院躺着，身上没一块好肉，不知道还以为遇到汉尼拔了。
没想到啊，我兄弟还有恋爱脑天赋。
“算了，不管这些了，”周松青像海豹拍肚子那样“啪啪”拍白竹俊脸，“你打算这段时间怎么和林阿姨说啊，要不先住我那一段时间……”
白竹掀起眼皮，看了眼腿上的石膏，叹了一口气。
“过段时间，我养好了点，让林女士和白老板接我回家吧。”
周松青奇了，“这次不怕接受盘问了？”
“随便吧，我现在是一个受情伤的人，谁都不要惹我，爱怎么着怎么着吧。”
白竹现在只想找一个安心的地方待着。
周松青拿起一个通红的苹果，削皮后递给白竹。
“吃苹果不？”
白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有些难看：“不吃，拿走，别让我看见这东西。”
周松青没管他：“浪费粮食的家伙，你不吃我吃。”
白竹烦躁地踢他，周松青手一抖，苹果咕噜咕噜地滚到一边。
“削得真难看。”
还没有切块，小江递给他之前都会整齐切好。
周松青夸张地深呼吸几秒，弯腰捡起苹果扔进垃圾桶，“得，我不跟病人一般见识。”
见白竹半天不说话，周松青拍了拍他的被窝问：“睡了？”
“没有，夫人，生龙活虎的，刚跟我呛了一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