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冬天没有往年那么冷。
江澈坐在小区公园的椅子上,思绪飘到了那几年的寒冷的冬天。
冬天昼短夜长,天才蒙蒙亮,一片白茫茫中只有身穿一身黑的他格外显眼,像是水墨画上的一滴墨。
江澈呼出一口白气,静静地看着眼前雪景。
“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小家伙。”
江澈抬头,几米处的白竹正蹲在雪地里对着一团白色说些什么。
“抓到你了。”
Alpha笑着抱着“白色”,对上Beta惊喜的眼神,挥了挥手,跑过来。
江澈这才看清,白竹怀里抱着一只瑟瑟发抖的白色猫咪,猫咪怕冷地往Alpha怀里转,像是也知道在场两人谁是心软的人一样。
江澈等白竹坐好,探出一只手抚摸上对方的冷帽。
白竹一愣,往他那边靠了靠。
江澈细致地抚掉Alpha冷帽上的雪,顺便整了整帽子的位置。
白竹说话带着白气:“谢了,小江。”
江澈因为这个久违的称呼笑了一下,眼神温柔地看着拿猫粮逗小猫的Alpha。
“这么冷的天,哥怎么出来了。”
白竹摸着咪咪叫的小猫,大衣包裹着猫咪,宠溺地在小猫脸上蹭蹭,抱着小猫笑着看江澈。
江澈眉眼弯了弯,他觉得哥哥像个天使。
“还不是这个小家伙,今天群里说看到一只流浪猫,正好我有个朋友想养猫,就拜托我出来抓小猫了,你说是不是,调皮的小家伙……”
“你呢,你出来干吗?”
江澈看向雪景,语气不起一丝波澜:“睡不着,看雪景。”
“你还挺有闲情逸致的,”白竹低头逗小猫,嘟囔:“大早上的……”
慢慢的,两个人谁都不说话了。
他们靠得那么近,就好像一对亲密无间的恋人,他们曾经是。
“白竹。”
“嗯?”
“我爱你。”
“……我知道。”
江澈踩了踩脚下松软的白雪,心里十分忐忑,面上却不显:“我们的关系还可以回到从前吗?”
白竹没说话,摸了摸怀里温暖的小生命,得到几声喵喵。
过了好久,他的声音轻得像是冬天的风,“我不知道……”
江澈不敢抬头看他,沉默地踩雪。
也许安静的环境会让人不自觉说真心话,白竹慢慢地说:“我不知道怎么面对,当年你那次我的软弱……你的眼神让我……害怕。”
江澈剧烈地抖了一下,声音很哑,透着显而易见的后悔:“如果……你是因为这个,我可以把我的眼睛挖掉。”
这样你就看不见让你害怕的眼神了。
Alpha叹了一口气,探出一只手覆上他冰冷的手背。
黑色的皮质手套不能带来温暖,江澈却觉得他的心一瞬间被火烘了一下,很热很烫。
白竹的语气很轻,带着几分柔软:“别说傻话,也别做傻事了。”
江澈几乎要流下泪来,哽咽地应下:“……好。”
白竹仰头,靠在椅背上,看向沉默的Beta,心里涌上几分怅然。
他不想再想了,他不想再思考他们之间的关系了。
就这样吧,就看着他们会流向何处……
时间总会给他们个交代……
忽然,吹过来一阵冷风,白竹不禁缩了缩脖子。
江澈见他这样,提议道:“回去吧。”
我可以给你准备你爱喝的热可可。
“等等,”白竹摇摇头,想起来什么似的,脱下手腕上的串珠手链,对着江澈说道:“忘了给你准备礼物了,这个是我和林女士前不久求来的手串……”
Alpha握着Beta的手腕,边给他戴上边说:“就当是你26岁生日礼物了。”
白竹有些感慨,小江的年龄已经比当初离开时的他大了。
他们认识多少年了,八年了啊……
手串上还带着对方的体温,江澈情不自禁地蜷缩了下手指,上面串着一个精致的玉雕的竹子。
“这么贵重的东西……”江澈看着白竹,“可以给我吗?”
白竹脸上是江澈看不懂的神色,“收下吧。”
“谢谢。”
“生日快乐,小江。”
江澈在心底又默念了一次,谢谢。
“这有什么不敢收的,”他看着江澈的眼里透着探究,语气平淡:“你手机里不都是这几年偷拍我的照片吗?”
!
江澈心跳如鼓,扭过头看他,一脸惶恐:“你是怎么发现的?”
白竹一脸不屑:“呵……你连怎么爱人都是我教的,你什么手段我会不清楚?”
江澈咽了下口水,“那……哥哥不生气吗?”
白竹踩了下江澈的鞋,江澈没有动,任他踩。
“一开始当然生气啊,现在没什么了,传给你的照片我都检查过,没什么大不了的。”
“哥哥可以接受别人这样吗?”
Alpha的脸上显出一丝狠厉,“谁敢。”
江澈觉得他敏锐地抓住了一个点,他双手不自觉紧握,攥得生疼。
“我可以理解为……你还喜欢我吗?”
他的心脏快跳出来了。
白竹一脸无所谓:“喜欢啊。”
江澈觉得他脑子里炸起了无数的烟花,眼里掩饰不住的笑意。
白竹没管他,摸着小猫,呢喃:“我为什么要再去找别人呢?喜欢我的,没你好看;比你好看的,没你爱我……”
我又不是不知道你还会回来……
江澈觉得他快高兴疯了,正想说些什么,突然鼻尖一凉。
“下雪了,”白竹站起身,抱着猫咪,“我们先回去了。”
“好。”
没关系,江澈安慰自己。
我们来日方长……
一个月后,事情急转直下。
周松青听说江澈回来的消息后,开着拉风的跑车停到Beta小区门口,手舞足蹈地要拉着江澈接风。
江澈拗不过他,加上最近心情不错,两个人开了一个半小时的车到一家偏僻小店吃私房菜。
周松青很高兴,弯腰主动给朋友满上一杯酒,邀功地介绍:“尝尝,这家酒是自家酿的,味道很不错……”
江澈不好拒绝,尝了一口米酒,入口顺滑清甜,倒是对得起其昂贵价格。
江澈放下酒杯,暗自思忖:哥哥这几天工作很累,周末可以带他过来尝尝。
Beta说话言简意赅:“不错。”
周松青很得意地挑眉,夹起一块鸡肉,笑着说:“那是,在吃上我可是行家。”
江澈没再喝酒,他不喜欢失控的情况。
旧友相逢,也是一桩美事。
江澈朋友不多,加起来不到两位数,况且,对面的周松青算是半个连接当初他和恋人的纽带。
“说起来,”人一喝多就话多,更何况是周松青,他一脸感慨:“我也是你们两个媒人了,以后……结婚了喜酒可少不了我,哈哈。”
江澈听着这话,心里多了几分喜悦,遂故作殷勤地给Alpha倒了一杯酒。
期望这人变成酒鬼多说几句好话。
“你觉得我和他……能走到最后?”
周松青眨了眨眼,像是个揭露秘密的男巫,神秘兮兮地伸出手指晃荡比划。
“我跟你说,江学弟,我看人很准的,你知不知道……”
江澈知道他喝醉了,贴近了些:“什么?”
周松青一脸“天机不可泄露”的样子,在江澈面前伸出三个手指:“这几年啊,小白就没找过别人。”
尽管已经知道了,江澈还是抑制不住地开心。
“这人啊,讲究一个缘分,没有缘分的人怎么折腾都会散,嗝……你们有缘分……”
江澈见周松青脸上浮现几分红晕,不敢叫他喝了。
他叫人把酒撤下去后,一手托着下巴,看着好友在面前滔滔不绝地讲爱情大道理。
江澈觉得有意思,好像透过别人看到他和白竹这八年来的故事。
阳光透过竹帘洒进来,斜斜地打在他的手上,很暖。
竹帘会怀念竹子的时候吗?
等到从餐馆里出来,已经是凌晨了,街道上空无一人。
江澈低估了周松青当酒鬼时的话痨能力,喋喋不休地说着,临了他一个人拉着乱跑的周松青,只觉有些力不从心。
一个成年的Alpha力气不是开玩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