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竹这天起得很早,但还是晚了。
Alpha匆匆忙忙地换上西装,奔向电梯。
“哎,等等——”
电梯里的人听到白竹焦急的话,在电梯门即将关闭之时,再次按下按键。
白竹终于赶上电梯,下意识感谢:“谢了,兄弟……”
那人矜持地“嗯”了一声。
白竹愣了两秒,这声音怎么那么熟悉呢?
“江澈,你怎么在这儿?!”
江澈耸耸肩,解释道:“我是住户。”
白竹转过身,双手抱胸,摇摇头:“不对,这栋楼已经住满了,除了……”
江澈贴心地按下负一楼按键,一脸平淡地说:“哥哥猜得没错,我把你上下楼层都买下来了,这段时间从国外回来,前几天刚搬进来……”
“神经病,”白竹有些诧异,不知是震惊江澈的财大气粗还是惊叹于对方是怎么知道他的地址的,不过,“随便你。”
当初他买下这套房子时,只剩下三套,没过几天,就听说另外两套被买下,不过房主居住国外,他也乐得清静。
白竹吸了一口气,他觉得有点瘆得慌,像是被无孔不入的蛇咬了一口。
江澈没有一点面对前任的尴尬,主动地攀谈:“哥哥要去哪?说不定还顺路。”
白竹见他这样,不甘示弱地聊起来,“去津南路……”
江澈好像哪里变了,更……
Beta脸上露出了然的笑,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不过相比三年前多了几分男人的成熟。
“是去参加学校的毕业典礼吗?”
“你怎么知道的,”白竹睁大了眼睛,脸上显出几分警惕,“你已经变态到要跟踪我的程度了?”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
江澈慢慢地缩小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语气透着被误解的委屈,“怎么能那么说我,我只是猜的……”
他闻到白竹身上淡淡的木质香,眼神一瞬间恍惚。
白竹看他的表情明晃晃地表示:我不信。
江澈叹了一口气,伸出一只手摩挲Alpha的尾指,示好的意味。
“我只是……今天也被邀请了。”
白竹维持着抱胸的姿势,被圈在Beta的怀抱里,没有丝毫逼仄和压迫。
听到这话,慢慢挑眉,一脸兴味地看着对方。
江澈察觉出怀里人没有抽回手指,很轻地笑了下,语气温和:“正好顺路,我送你吧。”
不是一起去,是“我送你”,把姿态摆得很低。
Alpha没有吱声,不轻不重地拍了下Beta的手臂,吝啬地蹦出两个字。
“走吧。”
免费的司机不要白不要。
在白竹看不见的地方,江澈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一路上,江澈和白竹敬职敬业地扮演司机和乘客的身份,谁都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江澈开得十分平稳,白竹差点睡过去。
在Alpha即将陷入梦乡时,一只温柔的大手轻轻唤醒了他。
在迷迷糊糊中,白竹第一眼看到的是阳光下昔日恋人温柔的双眸。
快溢出来的爱意,沉甸甸地扑在不清醒的白竹面庞上,他突然像是被烫了一下那样眨了眨眼睛。
江澈倚在他的车窗前,变戏法一样拿出一份温凉的芒果布丁,递给懵逼的白竹。
“路上看到想着你会喜欢,吃点东西再进去吧。”
见Alpha没有接过,江澈自然而然地拆开包装,拿出勺子挖了一大勺抵在对方下巴处,小声地喃喃:“我应该没记错口味啊……”
白竹看着他,心底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他们难道没有分开过吗?
这样超出界限的行为……不应该发生在他们身上。
白竹微微蹙眉,张开口,就着江澈的手,咽下顺滑香甜的布丁,他闭上了眼。
江澈一脸期待地看向他,问道:“好吃吗?”
隐秘的角落里,他另一只手情不自禁地微微颤抖。
白竹不想说谎:“……好吃。”
江澈嘴角上扬,将剩下的芒果布丁递给一旁的人,耐心地等白竹解决完后,提议道:“一起走吧。”
白竹被甜食哄得开心,没有异议:“好。”
……
“白竹,这位是……”
德高望重的女老师看着白竹身边一言不发的Beta,好奇地问。
白竹脸上带着笑,瞥了一眼老老实实的江澈,心底叹了一口气,怎么几年过去了,还是那么不爱说话。
算了,跟一个比自己小的人计较什么呢。
一只温热干燥的手握住江澈的手掌,不容置喙地拉到女教授面前,江澈有些诧异。
“这是我小学弟,张老师,跟我一起受邀过来参加这一届学生的毕业典礼,学弟,还不过来跟老师打个招呼?”
“好的,学长,”江澈一脸诚惶诚恐,到真像个乖巧懂事的小学弟,“张老师,你好,我叫江澈……”
张老师略微打量了一下,满意地点头。
“不错啊,江同学,小小年纪就那么有成就,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江澈一脸羞赧,不好意思地接受夸赞:“您谬赞了。”
谦虚的人总会获得好感,张老师是越看越满意,指着白竹道:“小白啊,以后要多帮帮你这个小学弟啊。”
老师都开口了,白竹自然乖乖应下。
在无人看到的角落,泄愤地拍了下Beta的腰。
让你多说点话,你把我老师拐跑了。
江澈眼里的笑意更深了,趁着白竹没有抽回,一把抓住对方不安分的手。
白竹瞳孔不可置信地放大,看了一眼身旁正侃侃而谈的Beta,真是天使面孔恶魔心肠。
白竹一使劲,眼里闪过几分不敢相信,他居然抽不回来!
江澈感受着手心里熟悉细腻温凉的触感,心情好了不少,不顾对方的挣扎,漫不经心地收紧,像一个戒指圈住心上人的手指。
两个人暗暗较起劲来,张老师没察觉出风平浪静下的暗潮汹涌,心想:这对人关系真不错。
瞧,贴得那么近。
……
参加完毕业典礼后,江澈控制不住地眼里闪过几分怀念,算起来,他已经毕业三年了。
真是可惜,Beta的眼里闪过几丝落寞,哥哥当年没参加他的毕业典礼。
又是一年毕业季,数不清怀揣着抱负的大学生从他身边路过,叽叽喳喳地奔向远方。
江澈心底涌上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怅然与感慨,不由自主地跟着人群潮流走进附近大学城的街道。
一路上,吵闹的、喧嚣的、青春的声音,江澈慢慢地经过一家家店铺。
七月的傍晚依旧热得惊人,风打在身上只觉干燥,渐渐地,他脸上出了些汗。
黏腻的衣服粘在身上,江澈慢慢有些烦躁,想要离开。
转过身体的同时,一声叫喊止住他的脚步。
“江澈!”
江澈不解地回头,一个长相威武的大叔站在一家名叫“To heaven”的酒吧招牌下惊喜地看向他。
江澈:“……”
那人不等江澈反应过来,兴冲冲地跑到他面前,一开口就是大嗓门:“是我,忘了?顾元。”
“哦,”江澈恍然大悟,实则疯狂搜刮脑子的记忆,谁来着,“是你啊……”
顾元没看出来江澈的敷衍,一脸惊喜地揽住江澈要走的动作,拉着对方手臂强硬地拽进酒吧,热情地说:“今天我请你喝两杯,几年没见了,咱俩好好说道说道。”
等江澈反应过来时,想起来这人是谁时,他已经喝了几杯了。
没想到,这家店当初看着快倒闭了,居然还能存活下来。
顾元没管江澈心里的小九九,感慨地调了一杯shot,慢慢抿着:“哎,岁月催人老,几年没见,你倒是越来越帅了,你看看我,是不是老了?”
江澈有点迷糊,认真地睁大了眼,仔细观察面前五大三粗的男人,半响,得出个结论:“……没什么变化。”
其实,他也忘了顾元原来长什么样子了。
江澈的话直把对面人哄得哈哈大笑。
半个小时后,谈了不少岁月往昔。
“你现在是有出息了,”顾元笑眯眯看着对面安静品酒的Beta,他看向酒吧一旁的角落,“这都第八个了吧……”
江澈随意倚在吧台上,一脸不解地问:“什么第八个?”
顾元哥俩好地拍了拍他,调整了江澈座位方向,指着西南角落的某处,啧啧出声:“哎,江澈,看到那个Alpha了吗,从他进来我就在数,这一晚上下来,搭讪的没有二十也有十几了……”
江澈对Alpha不感兴趣,但耐不住顾元一直说,无奈地小声嘟囔:“什么Alpha那么……”
一抬眼,江澈就僵住了。
Alpha上身穿着绣着金线的白衬衫,解开了两颗扣子,胸口大大咧咧地露出来,饱满的胸肌在霓虹灯下若隐若现,放荡又痞气。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暴露的Omega走到Alpha面前,说着说着,就要把手放在那人手臂上……
江澈站了起来,径直朝那方向走去。
顾元想拦没拦住,睁大了眼睛,挠挠头:“这是……也被迷住了?”
这Alpha到底何方神圣,江澈也被下蛊了。
白竹喝着一杯威士忌,听着Omega兴奋地邀约,面上不显,眼里无奈,这是今天第几个了。
刚要出口拒绝,一个高大阴沉的身影笼罩在两个人身上。
低沉的气压让Omega忍不住抬头,一个俊美的Beta正一脸阴沉地看着她。
Omega觉得好像有一条吐着蛇信子的巨蛇在慢慢缠上她的脖颈,她快喘不过气来,脸色难看。
白竹拍了拍一脸不善的江澈,Beta的面色稍缓,但依然占有欲十足地看向企图搭讪的Omega。
Omega咽了下口水,看到两人动作,不死心地问白竹:“……你们认识?”
白竹没应和也没反驳,默默抿了口威士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