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适配BGM:a thousand years-Christina Perri
在博恩斯兄妹出现在凤凰社总部的草坪上以前,小天狼星就已经躺在二楼房间的床上。这间卧室被当做临时病房,用以处理紧急伤员,现在他也有紧急情况,所以在这里变成临时伤员——伤员!
他腾地从床上坐起来,楼下客厅的交谈声断断续续地自门缝溜入:“……塔西娅……”
这下小天狼星连坐也坐不下去了,他跳下床,冲到离房门最远的窗户旁。声音终于被他甩在身后,但往事绝不会对他心慈手软。大概一个月前,他就躺在这张床上捉弄塔西娅。
其实他只是想炫耀。伤口是战士的勋章,他完全能想象她会有多羡慕,因此不肯放过这样的大好机会——塔西娅很少捉弄他,大多数无关痛痒,但目标却准得可怕、直扎心窝,令他连连败退。
但排练好的恶作剧第一次出纰漏,塔西娅根本没踩他设好的圈套。莱姆斯说这是因为麻瓜的习俗比巫师保守得多,异性朋友之间尚不至于如此坦诚。
——异性朋友!这个词像烧红的烙铁一样,将小天狼星的脑海烫出一个窟窿。在他的大脑完成修补以前,身体先一步采取行动。
朋友就是朋友,再多的定语都是对关系的玷污。
“减震止速!”他推开窗户,借着魔咒从二楼一跃而下,草坪另一侧的摩托车在落日的光辉下反射出金属光泽。小天狼星再次想起塔西娅在高空中纷乱的发丝,和被狂风拉扯着、微微扭曲的面孔。
他们从未以这样的视角对视,从未这样近、从未尝试分离、从未……以这样的身份。
发丝吹打在他脸上,犬类的嗅觉向来敏锐,被风吹淡的百合花香将他拖入几个小时前,他们共舞时的光景。
他原本想在跳舞时不经意地聊起她的过往,在人群、音乐和律动中聊起往事,多少不会难以为继。
但一切蓝图都在越入舞池那一刻轰然坍塌,他闻到花香,他触到柔软,他回想起曾经在布莱克老宅里参加过的无趣舞会。但他只是头一次感同身受地理解麻瓜,或许异性朋友之间是该有些距离——等等,那他们一帮老古董怎么还能接受伴郎伴娘跳舞?
塔西娅踩着鼓点旋转,她的礼服裙摆尾巴一样扫过他的小腿。身份在不经意间互换,病床上拉到下巴的被子越过时间,迟钝地令他感到闷热。现在,他只想跳出舞池——就像她曾想跳出二楼那扇刚刚被他跨过的窗户一样。
事实上,他也的确这么做了。乐曲一结束,他打着蹩脚的借口躲进人群。等回过神来时,两杯酒早已下肚,但他依旧口干舌燥。
太阳隐没,摩托车再度恢复冷寂的低沉色调。小天狼星望着云层外围的浅金色光晖,时隔多月,终于顿悟。
他记得舞池旁那两杯酒的模样,浅金色、带着旋转的气泡,像落日下的云。他真是慌不择路,竟然指望香槟酒来解渴。喝来喝去,甜腻的果调黏在口腔里,蒸腾着他为数不多的水分。
更糟糕的是,酒精不会单纯折磨他的味觉。断断续续的、不属于他的片段涌入脑海,或是风格迥异的婚礼,或是不同地点的羞涩亲吻。是他刚吞下的那两杯欢响香槟的魔法,势必要将他大脑里的水分也一并蒸腾干净。
小天狼星不想追究香槟到底从何而来的蒸发效果,他从巫师界唯一公开的天生摄神取念师奎妮·戈德斯坦恩的身后溜出。
看来做摄神取念师也不是什么幸福事,逃到天涯海角都躲不过香槟酒的威力,小天狼星在逃离婚礼主场地时这样想。
逃过了吗?落日西沉,将半边天空都染上霞色,他们已经分离多日,但小天狼星又一次感到微醺的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