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莜本以为她会幡然醒悟,但没想到,温韵只是茫然了一瞬,随后便扯出一抹苦笑,道了句:“你又不是我,怎知此事不值得我去做。”
“你若觉得对不起祁宴,日后登上帝位,无论是明目张胆地把他弄进宫里,还是暗地里私会,我都不会管。”温韵摆了摆手,走到床榻边,似是不想再与秦莜争论,“总之,我不会害你,你只要安安静静地待着,等我将事情办好。”
秦莜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温韵已经闭上眼睛躺在床榻上,明显是不会再听她的劝告了。
“总还有两全的办法,阿姐,你不必为我牺牲这么多,我从未怪过你,真的。”
秦莜轻叹一声,离开了公主府。
第二日,秦莜早早起床,前去皇宫参加朝会。朝会结束后,她才走出宫门,不知哪位官员家的小厮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给她带了个口信。
“秦大人,我家公子约您今日午时在醉仙楼相见。”说完,他就一溜烟跑了个没影。
“诶?”秦莜心中惊讶,却又估计着周围人的视线,不好大声询问,于是喃喃自语道,“倒是告诉我你家公子是谁啊。”
醉仙楼,顾名思义,是一家酒楼。达官贵人常在此设宴,能约在那里相见,那人必定非富即贵。
待到午时,秦莜独自一人前往醉仙楼,才走到门口,店小二就殷勤地将她引到二楼的雅间。
推开门,里面有一人正临窗而立,听到动静,那人转过身来,一张清秀温和的脸映进秦莜的眸子里。
“你是田家的公子?”秦莜觉得这张面容很是熟悉,略一思索就想起来,这人前些日子才去秦府与她见过面。
“没错,你叫我田瑞泽就好。”田望笙微微颔首,伸手示意秦莜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今日冒昧相邀,实在是有件事让我等不及找你求证,还请大人莫怪。”
秦莜心里揣摩着他的来意,却还是依言坐下,语气平和:“田公子但说无妨。”
闻言,田望笙松了口气:“听说秦大人出身西北萍城,不知大人可知道秦柳村?”
秦柳村,这是秦莜生活了十五年的地方,她怎可能不知?
“秦柳村我自是熟悉的。”秦莜起了疑心,试探着问道,“怎么,田公子有熟人在秦柳村?”
田望笙的目光忽然变得复杂,他偏过头躲过秦莜的目光,声音低沉又带着几分追忆:“实不相瞒,我有一位好友,他幼时造人拐骗,险些被人牙子打断双腿。幸好他记性好,脑子也灵光,趁人牙子睡熟,他竟偷偷逃走了。”
说到这里,田望笙淡淡笑了一声:“可惜他那时年纪太小,身上也没有值钱的物什,只能沿街乞讨。后来他晕倒在路边,被过路的好心人收养,现在日子过得还不错。”
秦莜心中一动,斟酌着开口:“田公子的好友曾在秦柳村住过?”
田望笙点了点头,给自己斟了一杯酒,他轻抿一口,解释道:“我,我那位好友,他只记得自己来自秦柳村,至于名字——”
“倒也巧了,他与你一样,也叫秦朔。”说完,他悄悄看了秦莜一眼,观察着她的神色。
闻言,秦莜先是一愣,随后猛地站起身来,眼中闪过惊喜:“此话当真?田公子真的认识一个来自秦柳村,名叫秦朔的人?”
秦莜很是激动,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万万没想到,她来京城还未找到父亲,却意外得到了兄长的消息。
田望笙没想到秦莜竟有这样大的的反应,惊得手指一晃,酒水从杯子撒了出来。
他连忙放下酒杯,神色变得严肃起来:“秦大人知道他?”
何止认识,他可是我失散十余年的兄长啊!
秦莜眼中泛起了泪光,她强忍着将心中翻涌的情绪压下,声音却还是有些哽咽:“我知道他,实不相瞒,我与他还是兄……”
说到这里,秦莜卡住了。
“我与他是兄弟,这些年家中长辈从未放弃寻他,却不想他竟被人带到了京城。”秦莜朝田望笙行了一礼,温声道,“多谢田公子相告,请问他如今在何处,可否让他与我见上一面?”
然而,田望笙却沉默起来,他望着秦莜急切的神情,眼中竟闪过几分怜悯和欣慰:“原来如此,这些年真是苦了你。”
因为哥哥不见了,所以弟弟被取了和哥哥一样的名字,承载着双份的期盼。这些年来弟弟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秦莜不知田望笙在脑补些什么,仍用期盼的眼神看着他。片刻后,田望笙欣慰地笑了笑,仔细打量着秦莜的眼睛。
“你的眼睛和他长得不想,可惜你戴着面具,我不知道你的长相,也不知你和他模样有几分相似。”
田望笙也站起身来,向前走了一步:“其实你们已经见过了。”
闻言,秦莜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田望笙见状,眼角噙着一抹笑意,小声道:“至于他如今身在何处,我只能说——远在天边,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