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淋不知发生了什么,但他始终信任着温韵,即便她已从单纯善良的少女变成满手鲜血的恶魔,宋南秋依旧坚定地站在她的身后,为她扫清后顾之忧。
得知宋淋找到的是个男人,温韵先是愣住了神,随后想到夏禾曾说表妹时常念叨着镇守西北的将军,还悄悄在院子里练习武艺,顿时明白秦莜想要做什么。
温韵这一世为赎罪而来,不介意在这方面帮上一把。
她想办法哄骗龚思淼自请外放西北,为她打听那边的消息,又在秦莜即将回京,龚思淼生了疑心时派人将他杀死。
之后的一切都如她所愿,秦莜当上皇帝,推行了一系列政令,让大宁的女子有书可读,有官可做。
但随之而来,她所受到的反噬却愈发严重了。
某日,温韵突发恶疾,昏迷不醒。秦莜叫来所有御医为她诊脉,却通通没有办法。
就在所有人都束手无策的时候,温韵却突然醒了。
“你们都出去吧,我想和祁将军单独聊一聊。”她脸色苍白,强撑着从榻上坐起来。
待其余人都离开寝居,祁宴向后退了几步,垂下双眸,冷淡地问道:“公主有何事要讲,连莜儿也不能听?”
温韵未语,只从枕下取出一个瓷瓶,将它递给祁宴。
祁宴上前接过瓷瓶,疑惑地问道:“这是何物?”
温韵咳了几声,声音干涩:“此物对身体无害,若你深爱小莜,大可将它放心服下……”
还未说完,祁宴便打开瓷瓶,将里面的东西一饮而尽。
见状,温韵不禁笑了一声:“你倒是爽快,不怕里面放着的是穿肠毒药?”
“所以里面放着的是什么?”祁宴退后几步,皱眉问道。
是生死蛊啊,母蛊早已被她下给了秦莜,方才祁宴吞下的就是子蛊。有了这东西,倘若日后祁宴变心,也别想伤到秦莜分毫。
“没什么,只是一些滋补的药丸,吾只是想看看你究竟有多爱小莜。”温韵笑了笑,隐瞒了生死蛊的事情。
说着,温韵又咳了一声,看着帕子上的鲜血,她认命般地闭上了眼。
“劳烦将军出去吧,吾想一个人静一静。”
闻言,祁宴犹豫了一下,随后转身离开了她的寝居。
昭和元年,永安公主暴毙于公主府,帝大悲,罢朝三日,举国哀悼。
彼时,宋淋才接到消息赶回京城,可惜他没能等到温韵的最后一面。
走进公主府,昔日言笑晏晏的少女已然消逝,等待他的只有一身素白的青柳。
“这是公主留给你的信。”
宋淋接过信纸,双手颤抖。看过信后,他径直走进温韵的寝居,在书案的匣子里取出他曾赠予温韵的护身符,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公主府。
“你从不欠我什么,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
他喃喃自语,顺着太阳的方向,一路走上了无名山。